“青丫头,我就是……我们都很感谢你和远娃子之前对我们几个的帮忙,若不是没有你们,我们几个都被打死了吧。”洪氏说着说着就像是在回忆一样,还带了些许的嘲讽。
招娣走到她娘面前,紧蹙着眉头,她缓缓蹲在了她的前面,拿着她粗糙的大手。
“现在好了,托你的福啊,我们每个月都有钱收,虽然现在作坊停了,但这两个月我们三口人也拿了小一两。我……我就是,青丫头,我就是想问问你,我可不可以把招娣赎回去?”
“娘,我在这里挺好的……”招娣忍不住地说。
“招娣,娘不能忍受你在外面吃苦,娘觉得一家人就应该团聚。我们紧紧裤腰带,就可以把你的钱给还上了。听话,娘现在肯定能让你吃饱饭。”洪氏以为招娣担心家里负担太大,毕竟是三两银子呢。
招娣蹲在旁边,穿着厚实的棉衣,激动地摇着她娘的手臂,看她娘这么温柔,又把头看向侯青青。
“娘,青妹妹这里还很忙,离不开我的。我……我要留下来帮忙。”
“这……青丫头,要不到时让招娣给你干日结工?”洪氏看着女儿的表情,觉得女儿真的是好心肠。
侯青青确实在看着招娣走神,她想起来她来赎张癞皮的那种苍凉的眼神,她想起来她被打在地上那狠烈坚韧的眼神,她想起来她最近的飘飘然。
侯青青心里不好受。
为什么人的劣根性这么顽固。
她在想,如果是她自己,是否能够保持初心。
谢家如此,招娣如此,财帛动人心,自己当真害怕有一天被背叛,然后万劫不复。
虽然自己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
“没事。”侯青青终是开口了,她微微地笑了起来,“洪大娘你说的对,招娣之前那事是权宜之计,我也觉得母女分离不是好事。现在生活有了盼头,一家子在一起,一起过新年,这才是相守的满足。”
洪氏肯定地点点头,高兴地看着她女儿,珍惜地摸着她滑溜的脸蛋。
“那青丫头,那这个赎银?还是三两吗?”洪氏看着眼里蓄满泪水的招娣,心里就更不好受了,以为她是高兴和释然的泪水,终于不是个奴仆了。
“对,是三两。这段日子招娣也给我帮了很多忙,我也很感谢她的。”侯青青笑着说。
洪氏从袖子里拿出了三两小块的银子,递给了侯青青,侯青青接下了。
招娣哭得更凶了。
“这是我家里的存银和跟她大伯借的一两半钱。以往她们也没这么多钱,都是青丫头作坊的福气,给我们分了钱,不然我们也拿不出这么多钱。那明日我们就去把招娣的奴契给消了?”
侯青青看着坐在地上哭泣的招娣,她脸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就那样盯着侯青青。
侯青青还是在摸着霸王的皮毛,淡定地说:“没事,招娣。以后我要是有活计要忙,就会去请你过来。洪大娘,你还别说,招娣干活可溜了。”
洪氏用手扯着招娣站了起来,她麻木的站起来,洪氏还喃喃地说:“没事了,别哭了,要高兴,马上就回家啊。”
她听到侯青青的话,也立马回应道:“那是,招娣一直都跑前面干活的,她心顶顶的孝顺,还爱护妹妹。噢,对,昨日她还把自己的棉衣给了盼娣,青丫头,你人很好,做这么好的棉衣,现在招娣又有一身。”
侯青青摇摇头,招来侯春,说道:“招娣给盼娣的那身才是她自己的。现在她穿的是小春的。”
洪氏看着错愕的招娣,这么久了她都不说话,把招娣掰直看了看她的表情,自己不禁也有点紧张。
这是,不想跟我回去过穷苦日子了?可她是奴仆啊!说句不好听的,青丫头随时都可以打卖她的啊!糊涂!
“招娣,把身上的棉衣还回去,那是这女娃的棉衣,你穿走了,她冬天穿什么。”
招娣紧紧地把着身上棉衣的袖口,双眼哭肿了看着侯春。
侯春一时心软,想要说话的时候,侯青青说:“洪大娘,我就先不陪你们了哈,我先进去休息一下,明日早上再来一起去县里。小春,你爸棉衣穿好了,再带着招娣和洪大娘去收拾一下。”
侯青青说完,站起来,霸王一跳,在地上伸着长长的懒腰,随着侯青青一起进房间了。
霸王:喵,天冷,里面暖和,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