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娘呢?”珏姨瞅了一眼侯青青,把筷子放下,认真地问。
许志远坐得绷直,脸皮动了动,捏紧了拳头,先看了一眼珏姨,再望向侯青青。
他郑重地说:“我爹娘去世了。其实这些事青青没问过,我也没说过,今日一并交待。”
他像是进入了久远的回忆,缓慢地说:“其实我爹不是我亲爹,他是我亲爹家里的武人。我娘那会子怀上了我,可是,亲爹出门走商了,就被大娘子下药了。可能是那个小丫鬟不忍心,剂量不够多。我娘奄奄一息被抬出来,竟没把我落掉。然后爹就带我娘走了。娘也不愿回去了,到处躲避,我五六岁来到这山林里,竟也安稳了下来。”
“就是,就是娘的身体一直不好,后面就走了。爹也走了。我就一直在这山林里了。后来,遇上了青青,她不像别人那样看我……”
“行了,你亲爹是谁?”珏姨不想听煽情的部分,只想听重要的内容,对青儿会不会有影响有危险。
侯青青刚涌上来的情绪一下子就被珏姨那又严肃又搞笑的表情给弄得烟消云散,有点哭笑不得。
许志远并不觉得有什么,很磊落,也很自在。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个行商,卖货的。这辣椒种子也是亲爹刚好托人带回来的新鲜辣椒和种子,恰好是爹拿去给娘看的,然后就看见了这些事,带娘走了,后面他自己装病求脱籍,倒也成功了。”
“这些事,你爹娘也会告诉你,倒是让你活得明明白白的。你有没有埋怨过你爹娘,让你过这样的生活?”珏姨眯起了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想错过一分。
侯青青也想知道,如果是自己,铁定待不了那么久。
“没有他们的坚持,我也来不到这世间,也不会这样遇见青青。”他心里释然了,话直接就说了出来,以前没想明白,今日这心里的话直接说了出来,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珏姨静默,许是想到了什么。
过了一会,她突然就笑了起来,“你们的事情,再议。现在先吃饭吧,青儿,你家的饭食看起来还行,就是这碟子这碗筷,这量也太多了。青儿,你这日子,欸,如果是我,肯定过不成你这样,不说你了。我后面好好教教你,我文家后人,再落魄也得保有该有的范。”
文家后人?
侯青青想要问,珏姨就直接开筷子了,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侯青青的眼神到处飘,可把她憋坏了。
三个人就这样吃自己的饭食,侯青青都觉得太安静了,许志远一个大男子也觉得不太自在。
不过他瞅着青青也不甚自在。
可能这就是有长辈的缘故吧。
吃完饭食后,珏姨的两个丫鬟捧了一碗温水给她漱口,还有一叠帕子净手。
侯青青家的条件就是这样的了,提供不了更多的器具,大丫鬟一直在记着珏姨说的各种清单,上至蚊帐下至脸盆,各式各样,她都点评了,大丫鬟记录的神态也丝毫不变,镇定自若。
侯青青想着,自己就是个小农女,怎么还有这么多事了,她自觉这个月,自己不能再成一只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好好休养的小猪了。
果然第二日,侯青青还没醒呢,珏姨就把她给拉了起来,原来她早就洗漱好了,同睡的自己竟没发现。
“珏姨,外面那么冷,让我多睡一会子吧……”侯青青顶着一头的鸡窝,两眼惺忪,赖着不肯起来,被窝多暖和啊,早起干嘛子。
“欸,青儿,都要吃午食了,快起来走动一下,你这样对身子骨不好,我看你这么小只,连我跟姐姐的身高都比不过,肯定就是因为这样懒的。”珏姨恨铁不成钢啊,第一天见面的亲香很快就转变成了家长式的教育。
“这不是珏姨你昨晚拉着我聊天嘛……”侯青青裹着被子,艰难地坐了起来,跟一条粉色的胡萝卜似的。
珏姨丝毫不在意,又说:“那你看,珏姨晚睡还能早起,这就是身子骨打好的缘故。你就不一样了,懒得跟大虫一样,快起来,吃点早食!”
侯青青觉得昨日的霸气小姨变成了教导主任,不好玩,哭唧唧。
她艰难地起来用盐巴刷牙,一边洗漱的时候想起刚刚珏姨说的自己没有她和娘高。
嗯,可能是姐妹失散的时候娘就比她高的缘故,她推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