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没,西市麻辣烫的侯姑娘,为了自家那个跟朱秀才乱搞的丫头,上县衙了!”
“哇,真的啊,乱搞啊。一个丫头,送就送了啊!她到底知不知道,她上衙门要挨二十棍啊!”
“乱说什么,人家侯姑娘能为自家丫头的清白也不惜挨板子,那肯定是有冤情!”
“什么冤情,估计私了不行!那个秀才,四十好几了,也不务正业,在家里收俩小子启蒙,那宅子、地,家里的丫鬟不都是他夫人带来的。要我说啊,倪家那回就压错宝咯。”
“嘘!别说了,去衙门看看!”
侯青青为了侯春,而把朱秀才、倪夫人和倪斐告上了公堂,这件事在里水县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里水县的县衙已经很久没有开堂了,能自己了结的事都自己了结,能上公堂的都是一些大案子,毕竟不是所有的原告都能受那二十板子。
若是民告官的话,原告还得挨三十板子。
小小的县衙公堂前面还有个围栏,围栏之外可供闲杂人等观看,围栏之内则是案情相关之人。
曾经跟侯青青有几面之缘的郭县尉看着侯青青被压在了木凳上,稍微了解了下所为何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交待两名衙役小点力气。
衙役拿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压低了声音说:“郭大人,这是刚刚倪家递过来的。”
郭县尉轻轻捏起那张银票,心里暗叹:好大的手笔!这是怕侯青青一个小姑娘还能站起来?这里面有何牵扯?
“郭大人?”衙役轻声提醒,他们得上去了。
郭县尉把银票塞进了衣袖里,在桌子上轻轻拍打了两下,衙役接到消息就下去了。
郭县尉看着两名衙役拿着大板子向趴在木凳上的侯青青走去的时候,脸上意味不明。
侯春在一侧的小房子里看着趴在木凳上的侯青青,心里揪疼,我的姑娘啊!其实,我可以去死的,只要你帮我把弟弟照顾好……
许志远也被一名衙役压着肩膀,他看不见侯青青,但是他内心十分烦躁,一直在心里质问自己,自己的不争不抢不努力,自己安于现状,到了这样的关头,却是一点都帮不上忙,废物啊!
外面的板子摔打在肉体上的声音逐渐传了进来,侯春直接哭了,嘴里喃喃道:“姑娘,姑娘,你不需要这样做的……姑娘……”
许志远恨恨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心里就像热油烹过,无数只蚂蚁在爬,恨不得自己冲出去代她受下。
在围栏外的文胜看着紧紧咬住自己的衣袖的侯青青,每一板子下去,侯青青都会抖一下,在第八下的时候,侯青青忍不住轻轻地叫了出来,他紧咬牙关,捏紧了自己的小小的拳头。
谢家也来了,郑大娘嘴里念叨:“我可怜的青丫头啊,怎么就受这样的苦呢?文娘啊,你认识那么多厉害的人,怎么就没有一个人照顾一下她呢。这么小的丫头啊,二十板子下去岂不是命都没了!”
谁都不知道侯青青的感受,不对,那些挨过板子的知道。
侯青青觉得自己得一直给自己加油打劲:一,不能做妾……二,不能冤枉……三,我可以的……四,倪家……五,美好的未来……六,再坚持一下……
打到第十下的时候,两名衙役还问了一句:“姑娘,要不你就不告了,有啥事回去私了不行吗?”
侯青青心里抓狂,喊道:“快打啊,别停下来,停下来会更疼啊!”
两名衙役看着娇滴滴的小姑娘那满脸涨红、青筋满现的样子贼可怜,听了她的话之后,继续按原力度大力地拍下去,速度也加快了些。
快点结束吧……我不数数了……屁股绝对烂了……
后衙,县令何大人看着前面的倪府管家,严肃地点了个头。他送别倪管家之后,一名衙役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大人,大人!靖城闻清学院的华先生已经来到城外三公里了!”
何大人皱起了眉头,交待说:“我现在还得去审个小案件,我会尽快解决。他要是先到了,你就带他先到柯教谕那里去切磋一下,万万不可懈怠。”
“是,大人。”衙役一边低着腰一边往后面后退,后退了几步才转头站直走了出去。
何大人拿起自己的官帽,随便带上就进了公堂。
侯青青吞下了一口血水,极力地站直自己的身子,看着坐在“明镜高悬”下的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