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其实也相当于被孤立了。
每个月的半成分出来,意味着其他的村民将有好几个月都少一半的钱。
有些人想说话,立马被旁边的人制止了。
“你傻啊,说什么说,是你家的吗?作坊损失这么多,你还有点钱分就算好了,别想那么多,知道吗!”
那个人本还想着到手的钱少了,这会子被劝了之后,也觉得很对,遂对谢家的几人更是气愤了。
这场作坊失火的内里人闹起来的大傻事,就这样解决了。
可这只是对于村里来说是解决了,对于许志远可远远没有。
他忙着带人上山道歉,刚给南安寺做的素酱被烧没了;他忙着统计各种缺料,计划着什么时候启程;他忙着跟合作拿货的小商家去道歉,道好下回给点优惠。
等下河村的作坊步入正轨,已经是三日后了。
三日后,郭来带着谢林,跟着青山镖局一起出门了,主要的地方还是平鹤县。
侯青青也没得休息,因为倪大管家上门了,还带着他的贴心侄子倪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时正值中午,侯青青正在算账,店里的客人也少,只有零星几桌,都是些县里打杂工的来打打牙祭,点的都是素菜。
侯一本来在后院打盹,侯秋惊慌地跑进来,刚打算开口,又怕前面的人听到,遂即小声地说:“倪家的管家过来了,可能找茬呢!一叔,你出去守着,我怕姑娘吃亏。”
侯一犹如猛龙跳了起来,擦汗的毛巾被甩掉在了地上,侯秋心神不宁的,看见之后捡了起来,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来者不善。
侯夏端了两碗凉白开出来,放在两位的面前。
倪大管家斜眼瞅了瞅这毫无印花,朴素无华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粗制滥造的陶碗,心里嗤笑。
他侧了侧身子,就看着侯青青。
倪斐可不管,冷嘲热讽:“瞅这,侯姑娘日入斗金的,还过得跟乡下地方似的,不会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下人吧。”
“几日不见,倪公子倒是清闲了不少,嘴上功夫也溜了不少。这也是倪管家的功劳,也得有你这样的好长辈才能教出这样的人中之龙啊!倪管家,多带你侄子出去逛逛。”
侯青青拿起丝帕,轻轻地掩住偷笑的嘴角。
侯一站在了柜台那里,打了声招呼:“姑娘,这里有我看着。”
侯青青闻言回了头,温柔地颌首。
倪斐被侯青青的三言两语的漠视和嘲讽激怒了,怒拍一掌在木桌上,震得桌面的两碗水都溢了出来。
侯青青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很惊讶地说:“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倪公子做人做事还得谨慎本分,莫要这么激动啊!”
倪大管家看着周围的食客都在假装着吃东西,但是视线或者乐果的时候那若有若无的试探的目光,强忍下了。
他拉住了咋咋咧咧的侄子,假装斥责:“斐儿,莫要跟小女子计较,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能走得更远,看得更高,这不比那些只能拘泥于一亩三分地的人都强?”
倪斐很容易又被大伯的劝解放松了下来,附和着道:“那确实是。伯父,小侄受教了。”
他站了起来,对着倪大管家鞠躬示敬。倪大管家很吃这一套,满意地点点头。
侯青青跟着旁边的结账的老顾客打招呼:“老章叔,吃好啦,还满意吧?下回再来,我再送你一份青菜!今日有客,怠慢了啊!”
老章叔毫不在意,看着倪大管家在场也不好说些什么,直说:“下回再来啊!”
侯青青无视他们。
他们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就是唱戏台子的,倪大管家就觉得有种怒火在心里烧了起来。
他见侯青青也不说话,怡然自得的样子,就用手指捅了一下倪斐。
倪斐冷不丁被碰了,还以为什么呢。他扭头看见是大伯,在使着眼色,才想起来今日的主要找茬之事。
“咳咳,是这样的。八月十三,倪府大喜,我们的风公子迎娶安定王家大夫人的外甥女和我们里水县的县长的独女,一龙双凤,大喜!我们的倪知府届时也有可能会回来。所以你身为里水县的做饭食还不错的,嗯女厨子,为表对父母官的辛劳,需要你们创一道菜,到时做给我们的父母管倪知府来品尝一下。”
倪斐说起自己的主子,十分光荣。
侯青青听罢,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大家都看着倪斐自己在那里得意洋洋,场面一度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