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两名小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张纸,像是记录用的。
侯青青笑得很大方,很自然地说:“赵大人,大清早的就过来了,不知是否用膳了?”
赵大人目不斜视,身体还侧着,离侯青青走得更远些,不屑地说:“叫你们的东家出来,我不与尔等女子谈话。”
侯青青看着这个老古董,深深地吞下了一口气,道:“赵大人,此店便是我开的。”
赵大人像是很惊讶地转过了头,上下扫视着娇小玲珑的侯青青,啧啧了几声,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姑娘家不在家里绣花,还学男子开店做掌柜!真是滑稽!无稽之谈!”
侯一听到这老不休的这样说话,就想冲到面前。
赵大人立马后退,两名高大的小吏立马迎了上来,怒气冲冲:“怎么,还想袭击我们的户房经承赵大人?”
一时之间两边像是要打起来了。门外看热闹的百姓也围了上来,有些老熟客反而更担心侯姑娘一名女子吃了挂落。
侯青青顺了几回心气,又笑眯眯地划开了挡在前面的侯一,心平气和地说:“赵大人,小女子第一回经营这么个小店,确实很多东西不太懂的,不过我们也尽力把美味的食物呈上去了,大家都说好,我就放心了。”
“他们只看得见你呈上来的东西,具体怎么样,干不干净,还得我今日看过之后才能知晓!”
侯青青站在后面看着赵大人在那里挑三拣四。
虽然后厨已经上上下下搞过卫生了,干净得不得了,餐具摆放得也很整齐,但赵大人就是有理由。
“你看,你这碗筷怎么就放在柴堆旁边呢,要是拿柴木起来的时候,那个柴灰不就溅落到碗筷那里了吗?这洗干净了也不干净啊!”
侯青青看着相距五米的碗柜和叠得整整齐齐的柴木,很是无语。
“你看,这扫把就这样放在门边,那些食客啊进进出出的,多不安全。”
侯青青:扫把不放这里放哪里?
“你看,这就是不对了吧,青菜怎么放在水井旁边洗呢?那些泥块都掉井里了,你们再提水上来又给大家吃了。”
侯青青看着他那尖酸刻薄的模样,自己提前准备的一百两银票就放在衣袖口,她实在拿不出来了。
“赵大人,你指出的问题,我们会认真整顿的,但是这都并不影响我们的整洁情况,你怎么给我们评了个‘差’呢?”侯青青看着他写下的大大的一个“差”字,实在忍不了了。
他带着两名小吏走到了门口,完全不理会侯青青的话,又指了门口的花盆,又摇摇头说:“这些花啊,放在这里,那些小娃走来走去的,撞到头可怎么着?”
站在门口的百姓们可算是明白了,侯姑娘这是得罪了这些当官的了。
他们一时竟不知道还要不要捧侯姑娘的场了,虽然他们觉得麻辣烫店已经是比其他食铺看起来更舒服,更整洁的了。
他们,还是要在这县里谋活计的啊!
赵大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名小吏留下来誊抄,没一会就抄完了,把誊抄的那份交给了侯青青。
他说:“侯掌柜,女子谋生不易,还请按这些指示整改,明日还得来检查。得检查通过了之后才能开业。”
侯青青微笑着送走了小吏,回头把那张纸恨恨地摔打在地上。
“姑娘,小心气坏了身子。”侯夏说道。
不出意外的,侯春过了一会也回来了,她说店已经关了,还得整顿完才能开业。
下晌,许志远和谢叔的店也关了。
当然不只是他们几家是关门的,还有好几家是真的脏的。
里水县户房的动作还不止这些,在街上流动的小摊小贩,卖木具的,卖菜的,卖小食的,全被赶了。
一时街道都清净了不少,少了流动的小摊小贩,里水县的生活像是进入了冬日,没点生活气息了。
只有几家店铺开着,因为还有些小店不敢开门。
县衙动作太大了,他们唯恐揽事上身,惶恐地先把店关了,静看几日先,看看里水县这个风是往哪边吹的。
果然,侯青青几人的店铺每日都有新的理由,店铺都开不了。
有些馋了的人只能快入夜,天色灰蒙蒙的时候,过来敲响后门,带上一份回家吃。
侯青青想着,里水县都成深渊了。钱不流通,这个户房经承这么蠢的吗?县衙的钱这么丰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