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牡丹房。
文清珏的玉手拍在侯青青的手上,没好气地说:“昨日那俩人过去你那里找茬,你还好声好气陪人家。你就应该叫侯一跑过来叫我,我昨日就把找茬的骂个狗血淋头!”
侯青青连忙哄着生理期的小姨,昨晚她已经给她捏了大半个钟的肩膀,说了好多好话,她还是生气。
生气的是她被人顶到门口了,都不来叫她。
文清珏喝着红糖姜水,撇过头去,哼哼几声。
“小姐,倪家夫人来了。”门外传来女厮清脆的说话声。
“你等下,就看我的知道不?”文清珏扭回来,低低地威胁道。
侯青青赶紧点头,惹不起惹不起,有保护伞谁不爱?
文清珏大声回道:“让她们上来吧。”
“是。”
过了一会,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门外响起问候声,没几秒,门就打开了。
迎面而来的就是清高自傲的倪大夫人,身着一身正红,头顶珠翠,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厚厚的粉底之下是掩藏不住的憔悴。
稍慢半步的就是同样憔悴的是倪二夫人,她脸上戚戚,还带着愤怒,全然没了昨日的和蔼之色。
两个一声不吭的嫩黄色的丫鬟也想跟着进来,门外守了两个彪形婆子。
文清珏随意看了一眼,凉凉地开口:“主子说话,丫鬟下去。”
两个丫鬟抬头看着倪家夫人,倪大夫人已经坐了下来,倪二夫人离她还远一个空位。
倪大夫人就抿紧嘴巴看着文清珏,文清珏自是不怕的,什么样的贵妇她没见过?谈事的、求人的样子可不是这样的。
倪二夫人也不愿意搭理,她还在气头上呢。折腾了一整晚,她自然是不松口的。
她暗想:你的丈夫是人,我的丈夫就不是人了?
门外的女厮自然也是不关门的。有些路过的人还好奇地假装不经意地看多几眼。
倪大夫人先受不了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职业假笑,伸出手摆了摆,她的丫鬟便退下了。
倪二夫人的丫鬟不知要不要退下,一时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倪二夫人就气道:“傻啊,你还不走?!”丫鬟才急急地溜了。
牡丹房的门这才关上了。
房内又一时安静。
文清珏让侯青青自己吃糕点,特意叫大师傅给她做的淮山月糕,可调理脾胃,最是温和。
侯青青乖乖地做着乖宝宝,一口又一口地吃得香甜,完全不管。
她脑海里回**着刚刚珏姨说的那句话:“你今日就乖乖地在旁边看着,怎么去做到心中有谱,别以后老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你是站在有理的一方,要稳重淡定,气定。”
倪大夫人实在没想到这个大掌柜这么的难缠。
她说:“早听闻文掌柜跟侯姑娘是亲缘,今日一见,果然是有些许相似的。这样貌是,这品性为人还有规矩也像。”
侯青青稍微停了一下,眼睛轱辘转。
文清珏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侯青青的手,说:“我家青儿在自家地盘,不受拘束,从不做亏心事,吃得香喝得香睡得也香, 这有何干系?不过倪大夫人,还有二夫人,好像是有些心事的,瞧这憔悴的,要不也浅尝一下我们的月糕,最是宁神了。”
文清珏拿起自己的团扇,浅笑嫣然。
说实话,倪大夫人看着憨吃的侯青青,还有那粉糯质感的月糕,昨日未吃晚食,今朝也未进食的肚子,竟是有了渴望之感,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侯青青一时未听清,还停了下来,那犹疑的模样让倪大夫人很是尴尬。
她只好拿了杯茶来喝。
倪二夫人不想等了,只想赶紧有个答案。
“文掌柜,侯姑娘,我们所谓何事,你们一夜过去了,营业有答案。不知是否能随我们进靖城?”
侯青青拿丝帕擦了擦嘴,睁大了眼睛看珏姨。
只见她直接拒绝,道:“倪二夫人,此事不妥。那事物已在圣颜面前过了名目的,是倪家的,是倪知府进贡的。这可跟我们没有关系了。倪大夫人,何不以家事为由,失察之责,道是二房所种,将大事化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