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婆子发现了徐村长的视线,立马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挡住了侯青青,侯青青也本能地低头躲避了那种不好的注目。
“走!”徐婆子说完,便带着格格不入的侯青青往村尾走去,这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村路,而且只有这一条村路,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朝着这条路,也朝着梯田。
这是一个只有一间石头屋的院落,中间是大大的石头屋,旁边是堆得满满的木架子,角落里有一块小菜地,菜地的旁边围了个小栏栅,里面有两只母鸡,母鸡的背后还有两个木笼子,里面是干草堆,此时上面正躺着两只鸡蛋。
“你是不是很疑惑我的房子这么小?”徐婆子一关上院落的门,话就慢慢地多了起来。
侯青青没有这个念头,但是徐婆子有这个念头,她也想絮叨。
“他徐村长住的大院子是我的,我住的这里是后来他叫人给我修的。”
“啊?为什么?”侯青青放下兔子,也没进房子里,帮着徐婆子收拾草药上的泥。
“他是我堂弟的儿子。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我们徐氏,家家户户都会看点头疼脑热,但是只有我们才懂真正的药理,药理也得有医书。我们家一直是大房,但是都走得早,我算是活得最久的了。”
“我儿,也是要继承的。没想到被他给推下了悬崖,我眼睁睁看着的,带他们去摘草药、认草药。”
“最后,他继承了大宅子,成了村长,也是徐村的大夫。家家户户守在村里,基本没人出去过,只有村长每个月会带一个人出去一回。”徐婆子坐了下来,坐在木凳上,用手指滤着干了的泥巴。
侯青青瞪大了眼睛,她直觉不可思议,这个村落如此的封闭,而且真的是他一人的天下了。
“而我,会的更多,但是大家都觉得一个女的,懂个屁!没有人愿意跟我多来往,觉得我晦气。我救你,是为了你能陪我一段日子。治好了你,你就走吧,你心里不需要有负担。你陪了我,就是诊费了,两清的。”
侯青青看见满不在乎的徐婆子,立马蹲到了她的面前,但是她也没说自己不会走,只是乖乖地靠近她一些。
侯青青打心底知道自己是不属于这里的,她心底空落落的,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人和事。
“你先进去,这点泥,明天再甩吧。天黑就冷了。我给你烧点水,你去洗一下。”
侯青青只能干看着徐婆子费力地用葫芦盛了一勺又一勺的水在大陶罐里,她再慢慢地挪到灶台上,烧火的事情就被侯青青抢了。
这是个漏风的灶台,开了个侧门通向石头屋,就像是临时搭的木屋子,在这里烧火着实得注意些。
侯青青在厨房里就着两个水盆,蹲着洗了个澡,先洗了头发,再擦的身体。
这已经很是舒畅了,她感到身上舒爽了很多。
洗头发的那盆水是有剩的,她就把衣裳丢进去搓洗了,就着肥皂荚,起了一堆的泡沫。
她穿上徐婆子的旧棉衣,身上还带着艾草的味道,很是清香,侯青青不自觉地爱上了这种有着力量的味道,很是安神。
徐婆子看着侯青青出来打水洗衣服,不过没什么水了,她就念叨了。
“明日再出去打水回来洗衣裳。你洗头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洗。头上那个鼓包没问题吧?”
她的语气里是一分斥责九分的担忧,侯青青很心暖。
“没事的,徐婆婆。我感觉不是很晕,洗干净了,也轻松些。”
“行吧,快进来。我给你擦头,你闻点麝香。”
麝香?
侯青青进了石头屋,再一次感叹这样的小而温馨的感觉。
油灯点了起来,昏暗的灯光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一动一动地跳跃着。
她把门关上,阻拦了外面的冷风。
侯青青进来后,感到一阵温暖,原来炕洞里已经烧了柴了。
侯青青被徐婆子按在炕上擦着头,干瘪的手掌有力地揉搓着侯青青的头发。
她一边揉一边说:“你的头发很不错,又直又黑又亮,还不容易断。我看你今日穿的那些衣裳,家里条件应该也不错,就是不知道怎么地就在我那个偏僻的落脚处发起高烧了。”
屋子里不仅有轻微的柴火的火星声,有头发被粗布摩擦的声响,还有着徐婆子絮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