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来迟了。
他找到正在下河村安排诸多细碎小事的侯青青,才知道,淀粉竞价之事已经结束了。
“我们赵家也是有行商的,去年侯姑娘可是说好了,会给我们一个机会的。”赵恒有点失望。
侯青青洗干净了手,坐在了学堂的特意留出来的会客室里,与赵恒面对面。
“赵公子,你莫不是还不知道你家掌柜的对我做的事情?”
赵恒一头雾水,转头望向同样不知所云的小厮,小厮摇摇头,并不知道。
赵记商行的赵掌柜也赶紧撇清关系,说:“少爷,我当真不知道什么事。”
赵恒看着委屈巴巴的油头大耳的赵掌柜,持怀疑态度。
侯青青给解围了,说:“不是他,是你永昌酒楼的三掌柜倪斐。你身为少东家,竟然不知道这么大的一件事。若不是永昌酒楼的大东家没说,那就是他说了而你这里有人拦下了,你不知道。”
侯青青眼睛含笑,像是在讥讽,“没想到曾经以那样的手段出现在我面前的赵公子,会被内贼拖了后腿。赵公子,有空少费心思在邪门歪道,清理一下自己人,也许你会发现更多的来钱的正经路。”
“侯姑娘,能不能,委屈你跟我们说说?不然我得呕死。”赵恒这会子冷静了下来,生意做不成了,那就没必要装着了。
“倪家,你知道吗?他们合伙起来,给我下了套,要我做朱秀才的妾室。没成想那天去永昌酒楼送饭盒的是我家的小丫鬟。何况,他们在你酒楼里做这种事,竟无人阻拦。像是,像是……这个永昌酒楼啊,姓倪,不姓赵。”
侯青青怎么会错过这样和的一个煽风点火,借赵恒之手与倪家一斗的机会呢?
赵恒被侯青青的三言两语,说得变了脸色,连刚刚的风流也没了。
小厮紧张地在旁边抖着腿,少爷的冷气也太盛了。
赵掌柜的内心想的却是,可以把自家的侄子调过来里水县做掌柜了,此事还得商榷一下。
“哼。”赵恒冷笑了一下,说,“我赵家的永昌酒楼,自然是姓赵的。倪家,不过是因为有一个倪知府而已。我赵家子孙,也有不少在仕途的,区区一个倪家,也敢在赵家的酒楼里干这等龌龊之事!”
侯青青接收到重要信息:倪知府。
“侯姑娘,我赵某自会回去整顿。至于你,估计惹到了倪家吧。赵某猜测,就与这作坊有关。侯姑娘,你做的都是大好事,我听闻姑娘不为己利,为乡村做了很多无私的给与之事。以后,姑娘还得多加小心。”赵恒悟到了其中的关窍,毕竟赵家也是大地主之家,有良田万顷。
他曾经以为自己过来,会是最大的诚意,没想到今日自己过来竟然是来受辱的。
侯青青站起身,不出声,送客。
赵恒只能站了起来,出去了。
临上马车之前,他回头,看着这个站在屋檐之下,自信而大方的姑娘,她就那样站着,亭亭玉立,不失风采,就像一道风景。
他好像很欣赏她。
“侯姑娘,若是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可以叫永昌酒楼的大掌柜来通知我。赵某若能帮得上,会尽我所能。”
“赵公子,你不会对我有所谋吧。”侯青青言笑燕燕。
赵恒立马被噎住了,干巴巴地说:“侯姑娘,姑娘家还得含蓄点。”
侯青青完全不当一回事,随意地拿起被一阵风吹乱了的发丝,别到耳后,说:“我若是在意别人对我的想法,我就不会做这么多你们觉得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我自在,便好。”
赵恒在回去的马车上,一直耳边回**着侯青青说的那句话,我自在,便好……
这女子,真的跟他以前见过的大家闺秀很不一样……
下河村的每个人都好忙。
忙作坊的,忙种地的,忙面筋的,忙养猪的,忙种菜的,忙运货的,忙砍柴的,忙读书的……
大家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白天的时候,作坊里炊烟袅袅,学堂里传来学子的稚嫩的整齐划一的念书童声,小猪呼噜噜的叫声,交织成了下河村的欣欣向荣的乡村风景。
陈家在县里找了一间铺子,也在西市,毕竟给自己捧场的客群都在西市。侯家、李大牛家和好几家人都看上了烤面筋的生意,他们为了和气生财,也学会了坐下来一起商量着,各自分派了个地方,避免碰上。
这实在是很难得一见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