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一声洪亮又有些许娇柔的女声传遍了整座小宅子。
侯青青随意地翻了翻身,不听不听,美女念经……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打开了。轻盈的脚步缓缓地由远及近,突然一阵力气透过被子传来,侯青青头上的被子就被人掀开了。
侯青青觑了下外面的天色,窗纱都还是灰蒙蒙的,这得多早。
然后她就又翻了个身,顺便把被子卷了回去,软糯糯的声音传出来:“珏姨,我不想去庙里,我只想睡觉。”
文清珏此生除了搞钱,那就只有一个爱好——烧香拜佛。
以前她是因为寄托信念,祈求上天大佛能保佑自家姐妹过得很好,无灾无痛,能有再见的一天。
现在她是因为愿望实现,那就更加地相信了。每年捐的香油钱自己都记不住。
“青儿,来来来,起来,你都没跟珏姨去烧过香呢。文清珏使劲地拽拉着侯青青。
“珏姨,我还要开店呢。”
“你开什么店,有侯春。起来。”
“珏姨,明日辣椒要丰收了,我得提前休息好。”
“你需要下地吗?我大把人给你用。起来。”
“珏姨,我等下就要回村了。”
“我晌午顺路把你送回去。起来。”
……
侯青青摆烂了,大清早起来烧香拜佛好疲惫啊。
“呜呜呜,呜呜呜……”文清珏开始了细长的假哭声。
“命苦哦,唯一的外甥女,都不听我这个老婆子的话了,呜呜呜,不陪我……”
她睁开眼睛瞅一瞅,嗯,很好,张着嘴瞪大眼睛来假哭,装都装不像。
两双一模一样的大杏眼对视。文清珏突然消了声,直接把她拉了起来。
“翠,进来,给姑娘更衣。”文清珏满意地离开了。
这座有着许多小峰的南安山,是安定府闻名的南安寺所在地。
据闻当年靖朝开国皇帝,往北起义滥杀无辜、奢靡无度的老皇帝,路过此山,靠着这高低起伏的山峰遮掩,躲过一劫,遂给此山起名为南安山。过后,果然所向披靡,成功拿下江山。
“珏姨,我们去的是什么庙?”侯青青很无辜地说,头上的珍珠步摇显得人更加的娇小了,还带着灵气。
“我们去的是南安山的南安寺,到时到了记着跟着我,别乱跑。今日是初一,很多人的。”珏姨疼爱地刮了一下侯青青的鼻子,娇哄地说。
侯青青看了一眼在假寐的珏姨,对上了大丫鬟翠儿的眼神,自己镇定自若地挑起了窗帘。
摇摇晃晃的上山路,侯青青真没有那份功力。
上山的人真的很多,有用框子背着小娃娃的妇人,有提着木篮子跟要好的妯娌或者好邻居一起来的,还有许多年轻的男娃女娃跟着家里父母的。
她们一边走一边笑,在说着些家常事,其中夹杂着骂离开视线沾花惹草的娃儿的声音。
这条弯弯曲曲的上山路,走的走,扛的扛,背的背,坐马车的坐马车。
像马车,也有好几辆。就像侯青青前面的那辆,突然不知为何停了下来。
珏姨睁开了眼睛,翠儿打开车帘,下了车,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姐,前面是倪家老夫人的马车,好像是倪老夫人不太舒服。”
侯青青有点好奇,今日是什么日子,出个门还能遇见倪家的女眷。
应该是说,对倪家来说是什么日子,今日真是个倒霉日子。
“祖母,孙儿先往前走一走,为你开路。”倪家二房的嫡次子倪风恭敬地退下,顺便带上了庶弟倪景。
倪二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玉树临风的儿子的背影,才回头过来继续给老夫人顺气。
老夫人靠在软枕上,喘息着说:“老了,老了,不中用了,身子就是差了很多。”
倪二夫人宽慰道:“老祖宗噢,你说的这什么话,每日清晨你都还能绕花园走几圈的。左不过今日这路太多人了,不顺畅,走走停停的,晕了我家老祖宗。等风儿去开路,很快就到南安寺了。安悯大师还等着老祖宗去喝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