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狗蛮子,去拿多几床被子,不,直接烧炕,现在就烧,你媳妇体温过低了。”徐婆子又吩咐了第二个。
她解接下来吩咐的是第三个人,也就是二芳。
她附在她的耳边说:“芳啊,想象一下,你吃了牛屎,那口感多恶心啊,是不是很想吐啊,快吐出来吧……”
蜂拥在房子里的女娃子们顿时觉得反胃,有点泛酸。
男娃们则盯着侯青青,看个不停。
有要好的几个妇人跟在旁边,帮着徐婆子去按二芳的后背,好让她继续呕出来。
徐婆子在旁边解释道:“她中了乌头毒。第一,让她呕出来;第二,让她保暖;第三,让她多喝绿豆水,越多越好,尿出去。睡一晚就好了。”
妇人们忙着收拾二芳的污秽,这一刻倒是很和谐。
到了深夜,二芳在迷糊之中跑了一回又一回的茅房,终于神志清明了。
她哭得感人肺腑:“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呕得不行,太难受了。我听到你们说话了,但就是提不起劲,感觉自己很快就下去间阎王爷了!”
她拍打着狗蛮子,还是有些虚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着徐婆子说:“徐婆,这男人猪油蒙了心的!你别跟他计较!以后你家里的水我来背……”狗蛮子一声不吭。
徐婆跟侯青青一脚深一脚浅地挪回了村尾的家,家家户户都是黑灯瞎火的,紧闭着门。
弯曲的村路只有一老一少慢慢地走着,月光的照射之下,影子拖得很长。
徐婆颤巍巍地说:“天冷了,哪天我送你出去,到时路不好走。”
侯青青看着苍老了几分的徐婆子,真的是人心催人老,世上最难是人心。
“徐婆婆……”
“没事,终有一别。有空你看看能不能找得着路,回来看看我。”
“你能不能跟我走?”侯青青问。
这句话回**了徐婆子一个晚上,第二天她解释是自己摔了腰没睡好。
她起来之后就去炮制生附子,然后把它放在那里晒,就拿起了镰刀出门了。
今日要割麦子。
然后打麦子晒麦子磨麦子。
山上总是比山下晚些,但一旦进入冬天,那就冷得不行了。
侯青青背着篓子,搭着绳子,穿着徐婆子的旧衣赏,在后面来看,就像两个老人。
除了侯青青那一头的乌黑。
整片山坡上都是金黄色的麦穗,沉甸甸的,甚是喜人。
谁家的妇人又在骂:“填了狗的,那些个大鼠全啃了这堆麦子,好好的麦子空了一块!”
这边有骂,那边有回应,农忙的时候全是靠着打骂才能支撑得下来一天的辛劳。
那一个个妇人站起了身体看着徐婆子,竟有人打招呼:“徐婆,来割麦了?”
徐婆子没有回应,她们也不介意。
一路走去,路过了好多人的麦田,侯青青发现了,全是女人。
“男人们去打猎砍柴,冬天吃肉全靠他们。这些事都是女人做的。”徐婆子看着侯青青四处张望,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了。
侯青青认真地点点头,一方风俗一方人。
风刮过的麦浪,哗啦啦作响,一块又一块的麦田向下延伸,金灿灿的让人赏心悦目。
“欸?”徐婆子停了一下脚步,看见了二芳。
“你怎么来了?不好好躺着。”徐婆子看着自家的麦田上的二芳,觉得有点诧异。
不过她并不会去拒绝有人帮她干活,而且可能等一会她又改变心意了。
二芳直起腰,很不好意思地说:“徐婆,我们家也没什么好给你的。昨日狗蛮子还推了你,你还不计较,把那什么有毒的拿回去帮我们炮了。你是真好人,你们俩又割不快,我来,我很快的!”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割得很快,她真的弯下腰,一镰刀下去接着一镰刀,飞快得很。
这块地也没有半亩大,都是村里量着徐婆子一个人分的大小。以前她的份额自然归现任徐村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