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谁?”徐婆子拦下侯青青,谨慎地问道。
徐婆子的房子是在村尾的,一般都不会有人过来。
“我是二芳,徐婆。”一道压抑着声线的女声穿过门缝透了进来。
外面的风很大,柴叶被风刮在地上的声音哗啦啦作响,风卷起来的声波也没停过,像是一个娃儿在哭。
“这么晚了有何事?”徐婆子披着兔毛夹袄,附在门上,也没直接开门。
“徐婆,求求你了,我身上有点不利索,我过来……你帮我看看……”妇人也是被风吹狠了,话都断断续续的。
徐婆子看了看侯青青,侯青青也回望她。
“你进来。”侯青青给二芳打开了门,她立马钻了进来,抖着脚,自己帮着把门锁上了。
她那往外面探头探脑的样子实在令侯青青有种把她踢出去的冲动。
过来求徐婆看病,还怕别人看见?
徐婆子倒是衣服见怪不怪的模样,只把她带进了厨房。
“说吧。”徐婆子坐了下来,侯青青站在她的身后,看着这个不肯坐下来的妇人。
她的头上已经有了青丝,也算是侯祖母那个年纪的人了。
她站在那里扭捏着不肯坐下来。
徐婆子不耐烦了,骂道:“你们不乐意见我的,嫌我晦气啊。现在在这里又扭捏个什么劲!再不说我就不陪你了!大晚上的,我也要睡觉的!”
“欸!欸!欸!”二芳被徐婆子骂了一通,才觉得没了那点生疏劲和紧张,但她还是从腰间棉衣那里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指了指侯青青。
“徐婆,能让她出去吗?”
“不行。你们这些娘们,平日里骂我够狠的,现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就在这里,免得你等下对我大打出手。”徐婆子搓了搓手掌,眯起眼睛打量着她的脸色。
“欸,不会不会,你是我们村辈分最大的,我哪敢对徐婆你不敬。”二芳赶紧表示自己绝无他心。
她看着静静地站在徐婆子后面娴静的侯青青,再看看一脸深究的徐婆子,狠狠闭上了眼睛,脸皮都皱了起来。
“我这……我方便那里……最近总是有很多的……出来!多得要紧啊!我的裤子都是不干净的,坐在凳子上没过一会都会有痕迹。我家那口子最近也不靠近我了,总说我有毛病……这这这,我,我也不敢去找村长,太……不好意思了……”
“过来。”二芳立马蹲下去,就蹲在徐婆子的面前,乖乖地把手放在她的腿上。
侯青青都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她自己收拾过一番才过来的。
“张嘴。”
“伸舌头。”
徐婆子一一检查了她的身体,问了很多细致的问题。
“你这病,不大。不过有味药,我这里没有。你得叫你男人陪那玩意出门去找。”
那玩意?啊噢噢村长。
“啊?你这里有没有其他可以代替的药?”二芳有点为难,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去叫她男人去村长那里。
“你可以问问那玩意那里有没有,反正我这里没有。不过啊,我觉得他都不会治。你也可以找他看看,因为我真的没有药。实在不行,你再按我的方子去找药。”徐婆子抽了根木炭出来,又眯着眼睛去找黄纸。
“若是不治会怎么样?”
“会折磨到你死。”
二芳登时说不出话来。
“徐婆婆,我会写字。”侯青青看着眯着眼睛努力竖着炭笔的徐婆子,拿下了那支炭柴。
徐婆子念,侯青青写,写药材的名字和剂量,很快就写完了。
徐婆子拿着纸,满意地点点头,“字不错。”
侯青青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小孩子,甜到了心里。
二芳接过黄纸,也努力地背下徐婆子说的话,她努力去记了,毕竟她不认字。
徐家村的妇女基本都不识字,男娃识字的也就村长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