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的清晨,天已经很冷了。
侯青青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穿着徐婆子的棉裤和棉衣,披着厚厚的兔毛袄,头发全卷在了兔毛帽子里,脸也用布巾围了起来。
徐婆子穿得更多,她哪一件衣衫都舍不得丢下,里三层外三层裹得跟球一样。
侯青青背着大包袱,里面装的都是药材和一个药锅,徐婆子背的是毛被和烙饼。
两个人一晚上没怎么睡,天还黑着就起来吃了一顿暖的,带上东西就出发了。
徐氏村还没有人走动,徐婆子在走之前,还看了一眼石头刻的字,心里涌上愁绪。
这就离开了吗?
“走吧,婆婆。”侯青青知道她一定难以割舍,自己要主动去把她拉出来。
她说了很多好吃的,徐婆子立马变了,笑嘻嘻的,满是期待。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都不知道还有几年,我就想去外面看看,吃我以前都没吃过的东西,看我以前没看过的。等我死了,你再把我埋回来。”
两个人在寒风中走了一天,一道又一道的小路,侯青青都要认不住。
“一直往北走,跨过那道河,就能出去。”这是徐婆子她爹说的。
两个人走了一天,早就过了那个山洞,走的是不同的路,晚上只能找了个背风的山坡,堆着柴火来暖身体。
晚上是真冷,侯青青流鼻涕了,因为她用毛被把徐婆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那一侧就短些。
徐婆子第二天醒来,立马炖了一小锅驱寒的药给她喝,徐婆子也喝了,两个人就又踏上了出山之路。
中午的时候才看见那道河,就是找不到桥过去。这种天气徐婆子不让侯青青下水,她们绕了好久的路才找到一处堆着石头的过河处。
这里花的时间多了,自然没赶得及到县里。
但是她们看到了村落。
侯青青仿佛看到了希望,徐婆子也很期待。
没想到她们去求借宿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恒。
“你!侯青青!”赵恒从土灶台那里烤火处离开,快步地走到侯青青的面前,呆了呆,立马帮她卸下东西。
“对,是我。”侯青青的肩膀痛极了,风大,背的东西就更重了。
侯青青赶紧也七手八脚地帮着下人去卸徐婆子身上的包袱。
徐婆子像极了想要听八卦的表情,她就那样盯着侯青青,眼睛闪烁。
侯青青觉得徐婆子有了很多生气,她那眼神谁不明白。
可是赵恒不打算解释,直说:“你失踪了一个月啊!那倪家的也不是甚好东西。你小姨现在也不在里水,在安定府。我明日就带你去安定府。”
侯青青抖着脚,说了第二句话:“赵恒,你能不能给我和徐婆婆拿点衣服穿。”
赵恒呆了呆,突然就笑了,说:“对对对,你说得对。真想让文掌柜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徐婆子瞅着气宇轩昂的赵恒,再看看穿着她衣裳也难掩娇俏的侯青青,觉得很是般配。
她说了第一句话:“娃子,你喜欢青儿吗?”
侯青青愣了愣,抱住徐婆子,急道:“婆婆, 你说啥,别,我跟赵公子只是朋友关系。”
徐婆子很是狐疑,赵恒那脸色不太像啊。
赵恒涨红了脸,没想到这个穿着朴素但眼神尖锐的婆子直接说:“你长得这么好,这位公子也很好,看起来脾气就很不错,不会打女娃哩。你们应该不错。”
赵恒竟觉得扭捏了起来,他突然就把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乡下婆子看顺眼了。
他说:“徐婆婆,这个,我们现在确实是朋友关系。”
“公子,有女衫,侯姑娘快来试试。”一名仆人冲了进来,赵恒没听能听到后文,只能看着侯青青和徐婆子两个人搀扶着进了主人家的房间。
他瞪着仆人,仆人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房间里。
“婆婆,赵公子家里肯定不会答应的。欸,不对,婆婆,你别想着这事了,我有意中人的。”侯青青不知道自己说了些啥,懊悔地觉得,徐婆婆肯定又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