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迹可是你的?”温淮冷冷得开口,虽然他知道这不可能是元锦写的,可他还是想亲口问一问她。
果然,元锦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虽然与我的字迹相似,但根本不是我写的。”
“府上的门房说是你身边的丫头送的信,莹儿更是信以为真。”
卿璎也一脸疑惑得看向温淮,茫然地摇了摇头,“我至今还未踏进槐里一步。”
“是狸木!”元锦死死得抓着手里的信纸,“只有他有本事易容成别人,能模仿的惟妙惟肖。”她没想到那个交易竟害死了她最好的朋友。而这封信的字迹,模仿得有八九分的相似,除非是照着临摹,不然绝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能写成如此相似。
刘荆过来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她往里面跳。
元锦抓起信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得夺门而出,这府中除了卿禾,还有一个人,一心想要她死,一心站在刘荆那边。
那长廊悠长深邃,她跌跌撞撞得往前跑着,眼中怒意似要将这头顶落下的光色撕碎,落尽黑暗之中,将她所有恶意一一隐藏。
元锦冲进院子时,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惊得院中的人都纷纷侧头看来。坐在石桌前的元雪也被吓了一跳,却见元锦正喘着粗气,抬眸看向她,风略过她的身侧,撩起的青丝拂过她冷凝的面庞,有一种寒意在她身上不断散发出来。
“二,二妹。”元雪起身讪笑得看着她,冷不丁得打了个寒颤,她想转进进屋,可发软的双腿却已经迈不动路,她不断得朝身旁的鸢阕使眼色,却见她也正一脸恐惧得看着门口,不敢动弹。
“你偷了我的笔墨?”元锦将手里的信砸在她的脸上,声腔里没有一丝温度,“那些被江荷玉换去的古籍里是不是有一本我的笔墨?”
元雪从未见过这样的元锦,早已吓得不知所措,后退着点了点头,随即竟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那不过是本普通的书册,我也是无意中发现没送还回去。”元雪惊恐地看着元锦,她不知道她是中了什么魔怔,但总觉得十分渗人,“我还你!我还你!鸢阕,快把那本册子拿来。”
“是!”鸢阕正要往屋里走,却被元锦重重一推,她的头磕在石桌上,磕破了脑袋。“小姐,救我!”
元雪见状,更是不知所措,她颤抖的手直指着元锦,“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如今是郡主,是和亲郡主,你敢动我?”她忽然想起她的身份,像是在河流中摸到一块浮木,整个人就跟着轻松了一些。
元锦冷笑了一声,“这郡主的头衔,这和亲的身份,我都可以替给旁人。你这条命,若不是留着爹爹的血,我怎么会留你到现在!”她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根长针,在她跟前缓缓蹲下,“那本书册你给了刘荆?”
元雪闻言摇了摇头,她不记得有给刘荆什么册子,除了一些府中的消息,他未曾跟她有过其他接触。她想着把头侧向一边,看向捂着头嗷嗷直叫的鸢阕,“那书册在哪里?”
鸢阕闻言早已吓个半死,哆哆嗦嗦得蹲在一旁只叫喊,她额头的血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来,一点点得滴落在地上,伸进石砖的缝隙里,与土色融为一体。她的脸色惨白得渗人,猛摇着脑袋不发一语。
“一定是你!”元雪扑过去狠命得摇晃着鸢阕,“我让你把那册子收起来,你竟然擅自做主给了刘荆!”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元锦这副非人的模样,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若今日被她定了罪名,那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定会毁于一旦。“二妹,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做的!”她说着按住鸢阕的脑袋直往石桌上撞去,不知撞了几次,鲜血流了一地。她捧着满是鲜血的鸢阕的头,笑着看向元锦,“二妹,她默认了!”
元锦看着一地的鲜血,心里有些发憷,她看着血泊里的元雪,痴笑着跟她说话,一时之间,那种心酸之意又从心头涌起来。
“二妹,真的不是我。”元雪看着手中的鲜血,仍念念有词,“你不要把我的地位夺走好不好,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她时笑时哭,也不知是不是被元锦吓得发了疯。
元锦居高临下得看着她,像是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冯莹,手中的长针直刺进她的手心,穿透了手掌,可她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元清赶到的时候,鸢阕早就断了气,他看着元雪痴笑得跟他说话,鲜血染满了她的衣衫,衬得她的脸颊愈加惨白,他震惊得看了许久,竟有些隐隐作呕,“锦儿,你没事吧?雪儿她……”
元锦摇了摇头,“许是疯了……”她不知道是她不禁吓还是刚才她真得有那么渗人,好好的一个人竟被活活得吓疯了,只是直到疯时,她依旧心心念念她的身份地位。
温淮站在院门口,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戚戚然。
“温大哥,莹姐姐的这个仇我一定会报。”元锦看着他定定得开口,眼中少了几分厉色,“单凭你跟冯伯伯状告刘荆,怕是以卵击石。”
“我知道。”温淮又何尝不知,他的丧妻之痛没人能明白,那些人只站在利益的最高点,哪怕是他的父亲,听闻冯莹被害离世,竟书信让他回温家再续。“但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莹儿白白的死去!哪怕在宫门口长跪不起,也要见上皇上一面。”
“你们两个人势单力薄。”元锦的眼中有寒光溢出,似把利剑一般,划过站在不远处的卿禾,“可这天下,与你们皆是一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