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难处,在座各位都明白。不如这样,先派人进去通报,其余人就先照常入宫,不能耽误了宫宴,徒惹皇上怪罪。”
“是啊,是啊。”众人都纷纷附和。
“还是元小姐识大体。”
“对啊,听说皇上还封了她做女官呢。”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但都是一面倒的好评语,听得元锦直扯嘴角,这般吹捧也不知道是为哪般。
侍卫一听要派人去通报,便首当其冲要进去,却被马车内的郦邑喊住,“如此麻烦,本宫还是下马车一道走进去罢。”她说着便起身走出马车,借着马夫的后背落了地。“元小姐这般通情达理实属难得。”
“是啊,听说元小姐破了不少案子。”
“我也听说了。”
“可真厉害!”
队伍又重新规整起来,陆陆续续得朝宫内走去,但对于元锦的议论一直未停,时不时还有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元锦站在一处,面不改色。郦邑站在她的旁侧,擦肩时侧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笑意只觉得诡异,就像是饿狼盯着自己的食物,迫切得像扑上去将它撕碎。
卿璎瞧着郦邑的背影,心中感到隐隐的不安,她低声道:“这公主一向跟小姐不对付,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演戏罢了。”元锦抬脚往前走去,“她的性子,何时听过他人的劝,在这么多人面前演一场戏吹捧我,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那小姐还要进宫吗?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在等着小姐。”卿璎的眉头都搅在了一起,恨不得立马拉起元锦跑路。
“郦邑怕是忧心这和亲一事会落到她的头上,想找个人替代,那刘荆给她支招,都得冲着我来。”元锦无奈得摇头,但不管如何,她都是要接招的。
“借口推了晚宴,皇上也不会怪罪小姐的。”
“那谁人去陪着他们演这场戏?”元锦瞧着人群莺莺燕燕,都是些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子,活在这高墙之下,当真能有快活吗?“我不去,他们也会变着法子推到我头上的。”
宴会一如往常,都是官官相照,举杯共饮的好时候。那些年轻女子,就趁着这种宴会认上几个相貌端正的男子,若能成了去,算是全了这一生了。
但这种方式,多半是看走眼的。人不可貌相,隔着肚皮能看出什么好坏。
元锦草草得扫了几眼,不禁对坐在角落里的窦古多看了两眼。而窦古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抬眼看来,举着酒杯朝她敬了杯酒。
一直到宴会开场,刘央等人才陆续出现,紧接着大川帝携着皇后也入了场。他一出现,所有人都跟着下了跪,原先还热闹的宴席上,一下子没了声音,“参见皇上!”
“平身。”大川帝面色并不太好,一入坐就不耐烦得挥了挥手,让身侧的郭公公宣旨,但还没等他开口,人群里忽然惊叫连连,只见原本还站着的郦邑,此时已经晕倒在地。“怎么回事?”
“回皇上,是郦邑公主突然晕倒了。”
大川帝眉头一皱,“还不快请太医!”
太医本就在人群里,立马上前替郦邑把脉,把完脉已经面色如土,“回皇上,郦邑公主脉象虚浮无力,恐邪病入体,还需赶紧救治才是。”
“那还不赶紧救!”大川帝抬声道,“既染了病,怎还敢入宫?”
郦邑身侧的宫女忙跪在地上,“皇上息怒,公主先前只是脸上有恙,大夫说并无大碍,却不想……公主说皇上今日要宣布大事,不能不来。”
大川帝闻言,声音收敛了些,“还不快把公主带下去,好好医治。”
还未等宫女扶走郦邑,却见她已经转醒过来,茫然的看着一干众人,喃喃道:“这是怎么了?”她抬眼看向座上的大川帝,忙俯首跪地,“父皇息怒,郦邑是无心的。”
“你先下去吧,既然身体不适,就该在府中好好养病。”
“郦邑是怕……”郦邑抬眼看向大川帝,眼中含着水汽,微微一闭眼,那眼泪便流淌下来,“郦邑想听完旨意再走。”她垂下眸子,眼泪更是掉得凶,那盛满委屈的目光被一一掩去,最后化作一汪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