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上恩典!”元雪忙起身上前领旨,颇有心思得给郭公公塞了一锭金子。“谢公公,公公辛苦了!”
郭公公将金子塞进袖子里,满意得点点头,到底是懂点规矩的,然后又扯着尖细的嗓音笑道:“恭喜元小姐了。杂家也不久待,先回宫去了。”
“公公慢走!”元雪又跟着郭公公出了府门。
原本跪着的人都一一站起身,先是面面相觑,接着便是一阵感叹,谁也不知道那天宫里发生的事情,对于皇上的封赏也是一脸茫然,但他们听得清楚,说元雪救了一个皇子?这一琢磨,心里更是迷茫了。
老太太看到人群外的元锦,上前一把拉住她,“锦儿,你倒是说说,雪儿怎么就救了皇子了?难不成前几日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元锦搀扶住她,笑道:“半月前皇后设赏花宴,大姐跟随涅阳公主一道进了宫,事情发生时我倒是没有在场。但听随行的官员女眷议论,说大姐奋不顾身跳下湖中救起了落水的九皇子,可谓是美人救英雄呢!”她一边说一边朝门外看去,正见元雪笑着跑进来,脚下的裙边晃悠出一圈圈细碎的波纹。“如今皇上封赏了大姐,也是应该的。”
“跳下水救人?”老太太的眉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如今正值盛夏,衣衫穿得轻薄,沾了水的衣裙,哪来还遮得住多少,“那她岂不是……”
“祖母!”元雪脚步轻快得跑到老太太跟前,拿着那圣旨就跟得了什么宝贝似得,“如今我也能给元家光宗耀祖了!”她说着瞥了元锦一眼,煞是得意。或许再过些日子,刘荆就会去求了大川帝赐婚,那她真是一步登天了!
老太太并没有像她那般高兴,而是叹了口气,她到底年纪大,老来精,觉得大川帝隔了半月的封赏太过蹊跷,可仔细一想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转过身朝内堂走去。
众人都跟着一一散去,只留下元雪站在原地,笑意在她脸上一点点凝固,眼中透出几分不屑与痛恨,“都见不得我好!都见不得我好!”
一旁的下人被她的喊声吓得都远远避开,有的则赶忙离开,去忙各自的活计。
“小姐,不要在意他们。”鸢阕扶着元雪,心中也是欣喜万分,不过一夜之间,她家小姐竟成了郡主,那她的身份岂不是跟着往上涨,在这元府里,看谁还敢跟她顶嘴。想到此,不禁挺了挺后背,“这定是九皇子给小姐求来的恩典,小姐可真幸福!”
元雪被她一说,也有些飘飘然,到底是做了郡主了,低头看着身上这身衣衫,都觉得不入眼了,还有她的别院,也该整顿整顿了。“把先前九皇子送的物件都一一摆出来,还有九皇子送的布铺,送去裁衣铺做几套成衣。”她说着看了看鸢阕,皱眉摇头,“你向府中支些银子,也去换身好些的衣料。”
鸢阕闻言一脸欣喜,忙欠身行礼,“谢小姐……不,奴婢谢郡主赏赐!”
“哈哈哈。”元雪被她这么一喊,心里满足感倍增,头也不自觉得抬高了几分。
圣旨下来没两日,元府被元雪整顿了个遍。老太太那倒也没受什么影响,但方心怡那处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她没办法,只能去“锦绣居”跟元锦诉苦。
此时,方心怡正坐在藤架下,摸着眼泪说话,石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她都未饮一口。这两日,她光给元雪收拾烂摊子都收拾得心力交瘁,府里的其他事务都没有精力再去处理。昨晚,元正又被元雪忽悠得跳进湖里,索性被下人救起来了,但也得了风寒,吓得她没丢了魂去。“二小姐,妾身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元锦淡淡地饮了口茶,“姨娘,这茶都凉透了,真真可惜了这上好的茶叶。”
方心怡又抬手摸了摸眼泪,不明白她怎么把话题扯到了茶上面,忙告罪,“是妾身失礼了。”她说着正要端起茶杯,却被她伸手按住。
“茶凉了,味道就变了。”元锦朝卿璎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卿璎会意得端起方心怡的茶杯退了下去,“味道变了就得换掉,不能因为茶叶的珍贵而勉强自己去饮不合味道的茶。”
方心怡一脸疑惑得看着她,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却一时又说不上来,“二小姐的意思是?”
“她不过是得了个头衔,在这元府中终究是个庶出的小姐。姨娘管着府中中馈,自然以元府为重,她那些烂摊子由着她去闹吧。”元锦说着顿了顿,垂头看着杯中的茶水,青青绿绿,衬着白色的瓷杯也泛起绿光,“也闹腾不了多久了。”
方心怡闻言一愣,但随即便点头,她知道这个二小姐是个有本事的,说的话不曾出过什么差错。可她一想到方才元锦说茶时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沉,她总觉得元雪就是她嘴里那杯凉却的茶,正要被她随意得倒去了。
许久,方心怡才回过神来,她垂头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杯,茶香袅袅,沁人心脾。“妾身自当尽心尽力。”
待方心怡走后,元锦在藤架下又坐了许久,近日总觉得精神厌乏,做任何事都静不下心来,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抬头看着原本还晴朗的天气,一下子被乌云遮去,天边有闪电,伴着轰鸣的雷声,竟有了要下雨的趋势。
“小姐进屋吧,看样子要下雨了。”
元锦看着许久,才缓缓道:“要下大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