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太太的意思。”江荷玉上前将元雪挡在身后,“老太太年纪大了,到底是希望一家团聚,其乐融融的。”她抬眼看着元锦,脸上是得体的笑。
但在元锦看来,她说话时比以往更有底气,可她到底是嫡小姐,摆摆谱还是可以的,“姨娘这般抢大姐的话茬,礼数越发懈怠了。瞧着姐姐跟姨娘这身量的衣裳,三姨娘,这府中中馈可是越发富足了。”她说着看向一侧的方心怡,见她低头立在一边,不敢吭声。
“这身量的衣裳,妾身还是买得起的,又何需挪用府中中馈。”江荷玉见她一来就给自己使绊子,心里有些气恼,语气不免也重了些。
元锦一脸无辜,颇委屈得看向一旁的元清,“大哥,锦儿不过离府数日,这府中人的气量是越发的大了,都无需元府的依靠了。也罢,既然无需元府依靠,那往后,二姨娘的吃穿用度都不用从中馈中拨银子了,那些就留着以后给五妹妹添补嫁妆。”
“你!”元雪想要上前责骂元锦,却被江荷玉死命拦住,只听她笑道:“二小姐言重了,妾身如此穿衣也是为了元府体面,若是二小姐中意,改日妾身也为您裁量几件。”
江荷玉只是客套话,为寻个台阶下,她觉得以她跟元锦之间的关系,她定是会拒绝的,却只听她开口道:“如此这般,锦儿就先行谢过了。瞧着姨娘跟大姐身上的布料花色极好,可见眼光不差,那就给府中家眷各置办几套吧。”
“这……”江荷玉心一凉,这算起来可得花不少的银子,“那银子……”
元锦朝她眨了眨眼,“以姨娘的气量,裁衣的银两自然不会从府中拨取,锦儿在这里就先谢过二姨娘了。”她说着抬脚往府中走去,擦肩时,她余光瞥了一眼元雪,见她涨红了脸,怒目而视,心里倒有了几分安心,不管过多久,一个人的脾气性格是不会那么轻易改变的。
在对付她这件事情上,元雪一如既往。
锦绣居。
元锦踱着步在房中悠悠转了一圈,她目光所到之处,无不整洁干净,但她每每都蹙起眉头,显得有些不悦。她站在书案前,指尖点在桌案的书册上,缓缓得往下划去,最后落在桌案上。
下首站着的三个丫鬟,垂着头,心中忐忑,以往面对元锦时,她们都是小心翼翼的,如今特意将她们喊来,定然是有事情要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之后,元锦才缓缓开口,“我这房间是谁负责打扫的?”
三人面面相觑,年纪略大一点的丫鬟被其余俩人推搡着,终于无奈开口道:“回小姐,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打扫的。”
“轮流。”元锦会意得点了点头,“卿璎,你先带她们两个下去。”
“是。”卿璎领着另外两个丫鬟出了房间,又顺势关上了门。
留下的那人一直垂着头,紧张地搅着手,肩膀都有些颤抖,她不知道元锦单独留下她做什么,但她风言风语也听得多,明白这个小姐不是个好糊弄的主,更加不好惹。
“不用如此紧张。”元锦淡淡开口,转身坐下,“你一般负责打扫哪里?”她说着拿起书案上的一本册子,随意翻了几翻,那是她平日里练字的样书。
“奴婢负责整理,阿莲负责清扫,则玉负责擦拭。”
“真的日日清扫?”
“是。”
“你整理你,可有动过房中的物件?”
方浅惊得跪在地上,俯首喊道:“小姐明鉴,小姐房中的任何物件,奴婢都不曾动过,整理物件也都时刻小心,不敢有丝毫懈怠,求小姐息怒……”
“我这院中,你们算是替换的第二波丫鬟,先前的那些个是怎么被赶出去的,你们都心知肚明。”元锦说着将手里的书册丢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惊得下首的方浅双腿一软,整个人就瘫坐下去。“虽然我离府数日,但这房中每个物件我都记得清楚,摆放的位置也都是我定下的……”
“小姐明鉴,奴婢真的没有偷小姐房中的任何物件,奴婢顶多贪新鲜,翻看过几次,但真的没有偷拿过什么!”方浅朝元锦磕头,声音因害怕都喊得破了音。
元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这腕处的镯子倒是精致。”她从刚才进院子时,就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的玛瑙翡翠手镯,色泽通透,不是一般玉色。
方浅闻言手一缩,试图想将那镯子掩藏起来,她心里暗脑,若不是则玉激她,她根本不会把这个镯子戴出来,虽然引了他人的艳羡,出尽了风头,但也让她得意忘形忘了取下来。“这镯子……是家母的嫁妆,奴婢一时贪鲜就戴了出来。”
“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听你编造故事。”元锦有些不耐烦,她不过草草扫了一圈,这房中的物件不是被调换了位置,就是被人替换走了,连书案上的书册都被翻了个遍,真当她眼浅,看不出来吗?“卿璎。”
“小姐何事?”
“把她送去东院那头,手脚不干净的,就请二姨娘打发了去吧。”元锦头也不抬得挥了挥手,示意她带出去。
卿璎一把拎起方浅,没有丝毫的怜悯,正要将她拖走时,却见她死死地拉住书案的桌角,大喊道:“小姐这般愿望奴婢,奴婢无话可说,但奴婢没有做过的事情,奴婢是不会承认的!”
“你昨儿个从东院回来,可又得了什么赏赐?不如一并都戴上。”
方浅闻言一惊,低着头不作声。
“你以为我不在府中就什么都不知道吗?”事实是元锦是真的不知道,只是临行前,刘央说了许多府中的事,好在是之前派了人盯着。“你如何借我的名义,陷害嬷嬷,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