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老太太下了令,要将江荷玉私下里埋了,毕竟只是个妾,万没有入祖坟的道理,何况她还做了那样的事情,要是真入了,她剩下来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
元雪守着江荷玉的尸体,昨夜里哭了一夜,此时眼睛都是红肿的,眼下还有一点点黑色,连脂粉都遮不过去。她听闻老太太的意思,死抱着江荷玉的尸体不松手,哭喊着让他们滚开,声音都已嘶哑。
元锦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元雪,见她抬眼时,那眸中的恨意,如同一把刀,欲要将她千刀万剐。“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怪物!”只听啪的一声,她的脸上烙下一个手印。
“大姐,我好心劝你一句,不是你的不要去争,不可能的事情不要去做,否则绝不是一巴掌能了事了。”元锦到底还念存着她与元明之间的血脉,想提醒她就此退出来,若是照做,她还能是元家小姐,安生得活着。
可元雪哪会明白她这般想法,只认为她是借机羞辱于她,借地位想将她踩在脚底下,她心里怒火中烧,竟能强忍住,抬头笑道,“妹妹真是长能耐了,我到底是你的大姐,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怕是对妹妹的名声不好吧。”
“大姐真的听不进劝吗?”元锦定定地望着她,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心中的怒火,有些意外与她的忍耐,换做以往,怕是早就扑上来了,“江荷玉的死,是她咎由自取。”
“哈哈哈哈。”元雪忽然大笑起来,“若是你当初没有活过来,元府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爹爹不会死,我娘也不会死,所有都不会,我还是高高在上的元家小姐,而你,你算什么?”
元锦闻言脸色一白,僵直得身子一动不动,她不作声,只定定得看着疯魔的元雪,那狰狞的面色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娇柔。
可她又觉得她说得没有错,若是她没有出现在这里,或许一切都会变得很好吧。
元清见她有些异样,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不悦得看着元雪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江荷玉所做之事是事实,你为何要将这些推算在锦儿的头上?”
元雪冷笑了一声,缓缓直起身子,恨恨得对上他的目光,“我也是你的妹妹,你何曾关心过我?你眼里只有她,只有她!”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元清不想跟她纠缠,扶着元锦出了落枫院。“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元雪了,你又跟你多说什么?”
元锦摇头,“她到底是爹爹的女儿,我……”她想将八卦鼎的事情告诉元明,但一看到他担忧的模样,终究是说不出口,她有些害怕,害怕他若是知道真相,会不会也跟元雪一样,将她视为仇敌,“大哥,我有些累,先回房了。”她说着加快了脚步,径直朝锦绣居走去。
元清站在原地,愣愣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种失落感油然而生,他看得出她有心事,可她却没有跟他说,那种像是被剔除在世界之外的感觉,让他难受得不能言语。
回到锦绣居,卿璎早早就等在门口,身后站着卿禾,一如之前的怯生生的模样。“小姐。”
元锦抬眼看向卿禾,见她正扯着卿璎的袖子,小心翼翼得抬起头看她,四目相对,却看不到她眼中的一点怯弱,“就替了方浅的位置吧。”说罢,她就抬脚进了院子。
“是。”
午膳后,元锦偷了会闲,坐在藤架下看经书,这是她回京后看得最频繁的一本书,或许再读上个几日,她都能完整默写出一本了。
元清急匆匆地冲进院子,一脸急切,所过之处,花草浮动。他来不及坐下,便开口道:“三皇子传了消息过来,说宫里出事儿。”
“难得见你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儿了?”元锦合起书,笑看着他,目光浅淡含了丝少有的温柔。
元清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皇后查出郭贵妃祸乱后宫,藐视宫规,被贬为郭美人了。五皇子被削了王位,被禁足济南王府中……”
“什么!”元锦将手里的书狠拍在石桌上,“只有禁足跟削位?”这远远不够,郭贵妃连同刘康害死了那么多人,就只受到这点惩戒吗?
“你别激动,毕竟只有凤印是铁证,其余的只能间接指向,不能完全证明,而且郭美人跟五皇子抵死不认,没有人证,物证不全,很难定罪,而且是后宫密事,皇上并不想公布于众,大肆搜查……”
“人证……哼,难怪先下手除掉了阿曼,原来早就做好了保棋的准备。”元锦快步往院外走去,却被身后的元清一把拉住,“我就不信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
“你冷静一点!”元清大吼了一声,将她又拽回了藤架下,“皇上如此处理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别忘了,郭美人背后的郭家也不容小觑,还有五皇子,他自小受皇上喜爱,如今虽失了宠爱,但父子之情不是能随便抹掉的。”
元锦被他扯得在原地踉跄了几步,最后别过头不再作声,她不是不懂,可是当她每每想起那些死去的女子时,她都恨不得立马结果了刘康跟郭彤。
“三皇子说刘荆一定会有所动作,让你小心。”
“若是这样成了定局,刘荆一定会设法让刘康脱罪,如今皇上只是气头上,谁人进谏都不理会,但容妃毕竟已死,他不会惦念太久,自古帝王多薄情,若是不能将刘康一击毙命,总有他东山再起的时候。”
元清明白她说的话,心里也一直担忧,可这件事已经容不得再有改变。“虽然证实了郭美人暗中囚养女子,而五皇子好色,但也没有明目张胆的做些什么。”
元锦闻言沉吟片刻,猛地抬起头,“无婴镇,生育……难道……”她面色惊惧,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去找刘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