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那南边跟大川求和岂不是多此一举?”元锦放下水杯,垂下头去看杯中的茶水,晃晃悠悠的,**出了一个个水纹,“九皇子又何必如此悲观?南边有诚意,定然有这方面的考量。”
“元小姐的话真是让本王豁然开朗。”刘荆笑看着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举止谈吐,绝非是他平日里见过的那般女子。她心思缜密,语意豁达,考虑也是良多,让他找不到话语反驳。
正当他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刘央却开口道:“九弟无需理会,她一向喜欢胡言。”
“那依三哥的意思呢?”
“本王被禁足府中,一干事务都不得插手。九弟如此问本王,本王怕是要征求父皇的意思才能帮九弟。”刘央的话音刚落,元锦噗呲一声笑出来,他的话分明是在说刘荆得了便宜还卖乖。
刘荆脸色如常,一点也没被他的话激到,反而跟元锦继续套近乎,“先前本王就听闻过元小姐的事情,如今见着本人,也并非如外人所讲的一样。”
“如何的不一样?”
“都说元家二小姐善妒,又心胸狭隘。今日听了那番见解,若不是心胸豁达之人绝非有那样的心思。”刘荆说着顿了顿,“今日有缘,不如就由本王做东,宴请元小姐……跟三哥。”他说着侧头看了刘央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又看向元锦,一脸期待。
元锦见刘央并不出言反驳,自然也顺势点了点头,“如此,就谢过九皇子了。”
“客气!”刘荆唤了小二上来。
元锦也不客气,三两下就把醉仙楼的招牌菜全点上了,打算吃不完就直接打包回府。
“三哥可听说白云村的事情?”刘荆吃了一口菜,忽然开口道,“就是嵩县的白云村,听闻三哥还曾小住过几日。”
“白云村?”元锦停下手,抬眼看向刘荆,见他笑得有些诡异,心里一下子不安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说一夜之间被灭了村……”
啪嗒一声,元锦手里的筷子已经落在桌子上,摔出很远,她脸色一下子便白了,随即就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七八天前的事情。”刘荆说着露出一脸疑惑,“怎么?元小姐不知道吗?本王可听闻元小姐云游时,也曾到过白云村呢。回来之后没有再去看看吗?”
刘央脸色阴沉,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定定得看着刘荆,这件事他也一早就得了消息,但一直隐瞒着,还派了刘沧赶去调查,却不料被他给捅了出来。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元锦,见她面色苍白,呆愣得站在原地,心疼地伸手去拉她,却见她也正回头过来,四目相对,有担忧,有惊怒。
“你可知道?”
“本王得到消息时,已经事成定居。”刘央不再隐瞒,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刘沧去嵩县就是为了此事。”
元锦站在原地,心中怒意翻江倒海一般,她看着眼前淡然用膳的刘荆,怎么可能还不明白。“是你。”
房间里一下子便安静下来,只剩筷子碰撞盘子的清脆声,但很快,刘荆也放下手里的碗筷,拿过手旁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还说是京中最好的酒楼,这菜色也就一般,下次,本王请元小姐过府用膳,定比这酒楼的菜色好上百倍。”他说着放下手中的茶杯,却并没有抬头看她,而是继续道:“这不过是个开始。”他的声音不似之前的清朗,语气中透着一丝阴森与冷意。
“本王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一直到刘荆离开,元锦仍未从他的话语中反应过来。
一夜被灭?
那白云村不过是她曾经的栖身之所,村中百姓都是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能?
“锦儿?”刘央伸手握住她的手,“别多想,这不是你的错。”
元锦抬起头,眼中热泪翻涌,很快,那眼泪便倾流而下,止也止不住,她喃喃地问他:“为什么?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没有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在白云村,不该被你们救下。”刘央心疼得将她搂进怀里,“不要再想了。”他看着她的眼泪不断得留下来,抬手为她一遍又一遍得擦拭,他极少见她这般流泪,他还记得当初在长安时,在元明的墓前,她也曾这般哭过,他见着心疼得难以言喻。
“我想回嵩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