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一边是孤枕难眠,另一边却是想报复元明,报复杜若欣。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自愿领死,还请二小姐高抬贵手,放二姨娘一条生路。”兴叔抬眼看向元锦,眼中有乞求有愧疚。
元锦原本对兴叔有几分好感,但如今却只觉得他咎由自取,只冷冷得扫了他一眼,并不作理会,她看向老太太,声音已然平复了些,“祖母,你身体不适,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她说着朝元音做了个眼色。
元音会意得搀扶住老太太,柔声道,“祖母,我送您回去吧,这到底是本家的事情,让二姐姐做主罢。”
老太太也是个人精,她深知元锦不想她再插手,她也乐得轻松,忙起身回道:“也罢,锦儿也该学一学当家做主,给这些府里人立立规矩了,若是传出去,败坏的都是元家名声。”
“祖母说的是。”元锦欠身,目送着老太太出了院子。
江荷玉还不停的喊着,但声音已明显喑哑,她狠狠得瞪着元锦,那双偌大的眼珠似要掉出来,嘴里念念有词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二小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兴叔还想替江荷玉求条生路,却被元锦冷然的目光止住了话,最终他深叹了口气,自知再说什么都已无用。
“卿璎,将兴叔带去官府,他偷窃府中财物,又无端伤了二姨娘的性命。”元锦是不可能放江荷玉一条活路的,若说之前,她或许还只想弄她个半死,可偏偏得知了当年的真相,她如今只想将她挫骨扬灰。
卿璎领命得抓起兴叔,直押着他往门外走去,
兴叔回过头,最后一次望向江荷玉,不论她是何模样,在他的心里,她依然是当年那个语笑嫣然的姑娘。
可终究不复当年。
元锦看向江荷玉,正当要开口,却见元雪竟跪了下来,她终究是心有不忍,“二妹妹,算姐姐求你,放我娘一条活路吧,我保证将她送得远远地,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她。”她跪到她的跟前,伸手扯住她的衣袖,眸中是哀求之色。“你什么都有了,有祖母,有大哥,有五妹妹,还有三皇子,所有人都觉得你好,你能不能给我留个娘亲……”
元锦垂头看着她,半晌才将她一把甩开,叹惋道:“可我没有娘亲了,已经没了好多年了,而你,凭什么有呢。”她的一句话,直说得元雪瘫坐在地上。
元清心中一痛,别过脸不敢去看元锦脸上的凄然,明明含着笑,却看得他直想落泪。
所有的人都不吭一声,也止不住得心中凄凉。
“将江荷玉绑起来,掉块石头丢进那湖里罢。”许久,元锦才淡淡地开口,说完,心中竟像是松了一口气。“今日之事,若被我在外面听到一点风声,就跟着去伺候我娘吧。”
“是。”
终于,她也为原主做了一件事情。
那晚夜色,无风无光,元锦站在凉亭里,脑中浮现出原主零碎的记忆,她看见一男一女站在花丛之中,嬉笑着指点桌上的画,她听见清亮的笑声,在花丛之中回响。
她赤着脚,走过一大片的嫩草地,直扑进男子的怀里,她看得真切,那是元明跟画里的娘亲。
终于,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相聚了,或许也会如在人间时那般快乐吧。
“寻你好久。”刘央的声音忽然在元锦身后响起,她猛地转过身,直撞入一个略带凉气的怀抱里,“我从连祁那里听得了事情始末,才过来看看你,怎么才一天,就被人欺负成这样?”他轻轻推开她,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头。
“明显是我欺负他们。”元锦深吸了一口冷气,才觉得人精神了些,“虽然在元府布了暗卫,但你这来去自如的,让我有些不安心。”
刘央抬手捏捏她的鼻子,“怎么不安心?害怕我半夜你把你截走?”
“是你的话,我倒是不怕,就怕……”元锦如今树敌不少,虽是玩笑话,但也是有几分担忧的。
“我也派了暗卫在你身边,连祁也守着,他们不敢把手伸这么长。”刘央说着将她拥进怀里,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害怕,就住我府上去,他们定然是不敢进来的。”
元锦被他的话逗笑,心一下子就放松下来,“那你可以日日住我屋顶上,替了连祁的位置。有你守着,我更心安。”
“你舍得?”
“试试喽。”
俩人说说笑笑,原本还清冷的亭子,一下子又恢复了暖意,到底是入了夏,再多的寒意也都是心里作祟。
远处,元清正站在一颗枫树之后,粗壮的树冠打下的阴影,将他笼罩在黑暗之中。他定定得站在原地,看着凉亭里如胶似漆的俩个人,他苦笑一声,转身朝自己的院子去了,丝毫未察觉正看着他的卿璎,随着他离开,她竟不自觉地追了几步,直到他完全没有身影,她才停在脚步,夜色中,只落了一地寂寥。
翌日,随着一声尖叫,锦绣居里又生了变,则余在后院的水井里发现方浅的尸体,捞起时,早已被水泡得面目全非。
元锦查看她的死因,发现是被人一剑封喉,昨日她还给她另作了安排,却迟迟不见她回来,派了卿璎去寻也未果,竟不想已经被人害死。她不由得想到元雪,但随即便摇了摇头,那日元雪在落枫院里,不可能回头去杀方浅。
而且她也没有如此高的武功。
想到此,元锦不由得脸色一变,这元府之中怕是真有刘荆的人潜藏着,想到元雪跟他之间的接触,她眯起眼睛,将事情想了个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