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元清都坐在“锦绣居”的屋顶上闭目沉思,他不知道元锦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玲珑剔透的。这三年来,他逃去了槐里做了捕快,而她也出门云游,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时才团圆在一起。
他对于她,竟不如以前那么了解了。想到这,他的心头不自觉地涌起一阵失落感。
一直到天大亮,元锦才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走出来,后半夜她睡得极好,也没有再做什么噩梦。卿璎端着早膳放在院落里的石桌上,俩人坐在一起草草地吃了几口。
元清同冯林并肩走进院子,见元锦正坐在青藤架下神色专注地写着什么。俩人凑近一看,才看清册子上的内容,写的都是对八卦鼎被盗案的一些疑点。“我有笔记的习惯,光靠脑子记,有些破绽是看不出来的。”元锦说着合上册子放进了自己的怀里,“现在就去看看爹爹。”
三人一同出了府门,未曾想元雪已经站在马车旁等着他们了,见他们出来,她笑着上前行礼问安。“哥哥们好,妹妹好。”
“姐姐早上好。”元锦还了一个礼,然后率先上了马车。她本想着跟元清同乘一辆,把冯林丢给元雪,但没想到后脚跟进来的却是冯林。“你怎么上来了?”
“元清被元雪拉走了,说有话要单独说,还说让我们多独处独处,好生些感情。”冯林笑眯眯地坐下,一只脚就顺势挂在了对面的长椅上,然后环着手靠下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元锦被他的脚逼到了角落,十分嫌弃地拍了拍被他碰到的衣衫,她有些后悔把卿璎留在府里,不然指不定让她将这个神棍丢下马车去。
好不容挨到了县衙门口,冯林起身下马车,却被身后的元锦一脚踢了下去,他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冯神棍,可得多做做下肢运动了,下盘可不稳呐。”
冯林没好气地回头瞪了她一眼,却见她笑嘻嘻地从自己身旁走过,心里抓狂道:自己选的!自己选的!
监牢里昏暗潮湿,一个挨着一个的铁牢,门上都挂着粗重的锁链。里面有关着单人的,也有两三个一间的,据说都是犯了重罪,从其他县押送过来的。
见有人进来,他们也只是淡淡一瞥,该干嘛还是干嘛。
元明被关在最里面一间,背对着牢门,正端地坐在木**,一旁的稻草堆上,摔落着一只水杯,水还缓缓地流着。“爹爹。”元锦轻唤了一声。
元明闻声转过身来,看见她时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地站起了身。牢门被狱卒打开,四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爹爹,女儿好想您!”冲在最前头的是元雪,那神情模样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抱住元明时还抽噎了几声。
元明轻轻地拍着元雪的后背,安慰她说自己没事,眼神却一直往元锦身上飘。
不过大半年不见,元锦的个子又拔高了些,出落得更似她娘亲了,尤其是那一双黑眸,泛着点点波光,像是能洞悉一切。“锦儿也回来了啊……”他的语气像是在欣喜,又像是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