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王家的事情,后续的宴会就草草地散了场。郦邑离开月房之后没有再露面,涅阳知道她的脾气,也不打算着人去请她。她张望了一下园子,发现三个哥哥早已不见了踪影。
宾客也都陆陆续续地出了公主府,涅阳跟在人群的最后面走了几步,抬眼便瞧见被白裘紧裹着的元锦,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透着微微的红晕,她有些欣喜地快步追上去,“元小姐!”
元锦闻言转过头,看见一个年纪略长的女子,打扮清简,正笑吟吟地站在她的跟前,她想了想,忙欠身行礼道:“见过涅阳公主。”
一旁的元音跟元清也忙俯身行礼。
“无需多礼。”涅阳上前虚扶了一把,“本宫听过你的事情,也听三哥提起过你。”
元锦抿了抿嘴,她可不觉得那个三皇子提她会有什么好话,但面上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多谢公主挂心。不知……三皇子说了些什么?”
“说你巧言善辩,诡……归根到底是夸你好的意思。”涅阳有些心虚地讪笑了几声,心里暗骂自己蠢笨,差点把三哥的原话给说出来。若是今日这句诡计多端出了口,怕是日后都要结怨了,“三哥一向不夸人的,可能说得不入耳些。”
元锦垂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她就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好话,虽然涅阳及时刹住了脚,但她还是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诡计多端?不过形容的倒也不差。“三皇子谬赞了。”
“谬……谬赞?”涅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毫无惶恐之色,笑道,“元小姐初到洛阳,人生地不熟。不如本宫做东,请元小姐去‘醉仙楼’用膳。”
“多谢公主美意,不过民女还有要事在身,恐无法赴约。请公主恕罪。”元锦说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微皱着眉眼,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
涅阳也不为难,只柔柔地看了她一眼,“也罢,你往后都会在洛阳,来日方长嘛。”
出了公主府,元锦瞧见江荷玉一脸紧张地往府内张望,她有些奇怪得多看了两眼,然后就随元音一同上了马车。“大姐还没出来吗?”
“刚才有个丫鬟过来,把大姐请走了,可能又惹了郦邑公主了,此时说不定正在被训呢。”元音说着搓了搓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脸颊,红唇一下子嘟了起来,煞是可爱。
元清有些担忧地撩起帘子往外看,却见元雪正缓缓地从府内走出来,手提着垂地的衣裙,流光闪闪。她跟身旁的鸢阕有说有笑的,不像是被喊去训话的模样,他松了口气,又将帘子放了下来,“回府。”
元锦也跟着收回目光,她有些疲累地靠在马车上,垂着眼打盹。
元清将自己的裘衣解下来盖在她的身上,“你先睡一会儿,等到了府里喊你。”他说着替她扯了扯裘衣,尽量将她的身子全部遮盖起来。
“嗯。”
元音看了元清一眼,只觉得他的目光温柔似水,眼中倒映着元锦的模样,流露出一丝无奈。但当她再仔细去看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今日之事怕是要传遍洛阳的大街小巷了,二姐可真厉害!”
“也不知是福是祸。”元清皱着眉头,心里有些担忧,洛阳不比长安,在天子脚下,做任何事都会束手束脚,若是风头太盛,只会有更多的人盯着你看。
元锦缓缓地睁开眼睛,她觉得疲累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只侧头看向元清,轻声道:“当众人叩拜三皇子的时候,大哥怎么一点惊讶之色都没有?”
元清闻言一顿,见她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很自然地别过了头,“只是太过惊讶,反而就镇定了。不过真是没想到,原来钦差就是三皇子……”
“是啊,真没想到。”元锦收回的目光落到别处,之后便不再开口说话,只沉着眸子像是在想着什么。
元清不敢侧头去看,只得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不知何时竟已握成了拳。他缓缓松开,只觉得有点点凉意从掌心散开,但随即便被裘衣传来的温度所盖过。
“到府了。”元锦将裘衣披到他的身上,“等大哥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她说完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垂地的裙摆微微一晃,又乖顺地落在了她的脚边。
“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