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央坐着没动,只微微抬手示意她宽衣。
“……”元锦咬了咬牙,心里早就把他骂了几百遍。但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上,她若是做什么事情惹恼了他,赔上的可是整个元府的性命。想到这里,她伸手解开了他的腰带,将他身上的衣衫一件件地褪去,她的动作僵硬却轻柔,手指轻划过他的胸膛,她只觉得一股电流直窜到她的肩头,麻的她立马收回了手。“把这颗药丸吃了,能暂时让你感觉不到疼痛。”
“不用,这点痛本王能忍。”
元锦见他不吃便爽快地收回药丸,要知道这药丸她可费了好一番心思才研制出来,给他吃着实是浪费,“别再扯我头发,不然我就在你手臂上绣个……王八。”
“你会吗?”
“……”元锦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垂下头处理伤口,“民女不才,王八二字恰好会写。”
清理完伤口之后,她拿着剪子小心翼翼得将死肉一点点剪去、刮掉,有更多的血在不断地流出来,但黄白色的脓水总算越来越少,她拿着麻布轻轻地擦拭,直到脓水被麻布擦拭干净。
刘央看到元锦的额头微微渗出了汗,他缓缓地抬起手,想用衣袖给她擦拭额头,吓得元锦一个哆嗦,手里的长针直接扎进了他的肉里,疼得他皱紧了眉头。
“你……你别乱动。”元锦颤巍巍地将长针拔出来,她可不想被治个谋害皇室的罪名。她手下不停地缝着针,心里却已经思绪万千,“三皇子,那封密函我帮你去寻。”
刘央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目光至始至终落在垂头的元锦身上。“你想让我帮你调查元大人的死因?”
“正是。”元锦抬起头,定定得看着刘央,“如今在洛阳,我寸步难行,但在元府中,我比那些细作更方便。”
“那封密函本就跟元大人的死有关,你找到它并不算帮我。”元锦闻言冷哼了一声,她就知道他不好哄骗,可她实在没有其他有力的交换条件了。
还没等她再想出其他办法,刘央却又开了口,“本王看你医术极佳,日后本王但凡有个小伤小病的,你要随传随到。”
元锦眨了眨眼,心想这也可以?
他见她并不反驳,便从袖中取出几封信件放在桌子上,“这是见面礼,本王说话算话。”
回去的马车上,元锦一直紧紧地拽着那几封信,信中的内容并不多,但都是元明的笔迹。他似乎是在跟谁通信,但信里并没有对方的称谓,而且每封信都写得十分简短,只是一两句看似家长里短的话,但还是让她颇为在意。
信里虽然没有称谓,但元明提到对方时都用了敬称“您”,足以见得通信的另一方身份或是辈分比他高或是身份比他贵重,她觉得这也是调查的其中一个方向。
最让她在意的是信中所提到的家事,家事已了是指什么事情,而且好几封信中都有提到入府、出门……这些就像是指代某种事件的暗语,但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正当元锦皱着眉头沉思的时候,马车忽然就停了,她以为这么快就到了元府,正要探出头来,帘子却被人猛地掀了起来,她看到一脸焦急的卿璎正站在外面,周身上下沾满了尘土与血污,看起来十分狼狈,“你怎么了?”
“小姐,五小姐被人抓走了。”卿璎说着一头扎进马车里,让连祁掉头往西边的郊外赶。
“怎么回事?”
不久之前,卿璎带着元音雇了一辆马车回府,回程的路上一切正常,俩人坐在马车里聊天,气氛倒也轻松自在。直到周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少,俩人才反应过来,撩起帘子一看,马车已经驶上了西街。
车夫见俩人有所察觉,手里的马鞭狠命抽了几下,马车一下子加快了速度,俩人被重重地摔回了马车里。元音整个人撞在马车的木桌上,一下子就瘫软在地晕倒了。卿璎也被摔得不轻,幸好有功夫在身,愣了没一会儿便扶着木桌爬起来了。
可等她再撩起帘子去看的时候,周边哪还是什么大街,只看见大片大片落尽黄叶的树木,在极快得往两边退去。车轮碾过枯黄的草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时不时被路上的碎石磕绊住,车身不稳的来回颠簸。驾马的车夫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诺大的林子里只有偶然惊起的鸟鸣声划过她的头顶。
卿璎纵身一跃,跳到马背上用力拉扯住缰绳,马啼嘶鸣,惊得林中的鸟禽扑翅而飞,惊慌中扇落了一地的枯叶。马蹄踩着枯叶在原地来回踱步,它时不时地发出几声低鸣,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就如同卿璎耳旁的风,伴随着咻的一声,只见一支长箭从她的耳边一划而过。
卿璎纵身下马立在马车前,手里的长剑已经拔了出来。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箭声如铃,一支支呼啸着朝她射去。她挥剑将长箭一一挡下,须臾间,瞧见几个黑衣人从林中跃出,落在了马车的不远处。
没有任何对话,那些黑衣人举刀便砍,丝毫不给卿璎喘息的机会,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似乎跟她有着深仇大恨,刀尖划过她的咽喉,生死不过毫厘之间。但卿璎也不是手软的人,一招一式,进退有度,直逼得对方节节败退。
黑衣人不打碾压战,只管轮番上阵消耗卿璎。纵使卿璎武功不弱,但许久之后也因体力不支而渐渐落于下风。
忽然,身后响起一阵马的嘶鸣声,只见一个黑衣人坐在马背上,车轮碾着枯叶极快地调转了车头。卿璎正要转身去追,却被其他黑衣人围住,刀光剑影的缠斗中,那马车早已驶入林中不知去向。
那些黑衣人深知擒不住卿璎,便不想再纠缠,连连后退着想要撤离。
卿璎的剑从一人的胸口拔出,她拧着双眉,眼中杀意乍现,脚下一点纵身飞去,想截住那些黑衣人,却不料他们伸手抛出几颗烟丸,啪的一声,炸起了一地的尘土与落叶。她捂着口鼻,忙将烟土一一挥散,但人去无踪,徒留她立在荒芜的林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