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抬手给她擦了擦额间的汗珠,柔声道:“回‘锦绣居’用点午膳,然后好好睡一觉,折腾了那么久一定累坏了。
元锦点了点头,她在牢房里可没怎么睡,如今被他一说,只觉得浑身酸痛。如今案子线索纷杂,她一时也理不出头绪,还不如先睡一觉,再重头思虑。
俩人边说边走出“清雪居”。
“为什么要逼二姨娘交出中馈?如今元府确实出不得岔子。”
“因为她们散播谣言陷我于不义,我也回敬一下她们。这说起来还是哥的功劳,省了我不少心思跟精力。”
“谣言的事不要放在心上,哥会去处理。”
元锦摆了摆手,“这件事已经有人去做了,不出半日,谣言的导向就会变。”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小女子不才,给长安城百姓讲了一个凄美的故事。如今冯神棍怕是讲得正兴头上,哥也不妨去听听。”
东大街的万人巷里,有一个小小的台子,长黑的麻布被竹竿高高地撑起,就像是遮雨的小棚。冯林一身道袍坐在里面,银发白须,手中托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拂尘,颇有一股道骨仙风的感觉。
众多百姓都围着他,或站着或坐着,堵得万人巷水泄不通。有些还专门取了茶水吃食,津津有味地边吃边听他讲故事。
故事都不长,冯林先拿平生云游所遇到的事情暖了场。虽然长安城繁华,往来的人也多,稀奇事传来传去倒也不少,但架不住冯林口才好,故事绘声绘色,引人入胜。
就像元锦说得:有人讲,自然有人愿意听。
当他提到三年前云游到长安城时,忽然戛然而止,装出一副不敢再说下去,作势要收摊的模样。众人都纷纷起哄,堵着不让他走,他才装模作样地说出了元锦交代给他的故事。
那是一个深宅大户,府中老爷娶了正妻,遭到先入府的妾室嫉妒。后来正妻生下嫡子嫡女,更是被频频为难。但她性子柔顺,不愿计较得失,就一直放纵着妾室做歹。
终于有一天,妾室的女儿不慎将正妻的女儿推下了荷花池,而附近却没有一个下人,正妻便跳下了荷花池去救自己的女儿,却没有再上来。
最后,当正妻跟嫡女被打捞起来时,俩人都已经气绝生亡。
“那老爷痛苦万分,跪地拜天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冯林边说边用手扣了扣桌子,“谁知天上金光乍现,仙气环绕,此乃祥瑞之照啊。当时贫道就在那宅子附近,便入府察看。果然,那个已经气绝的嫡女忽然就转醒过来,金光护身,宛若下凡之仙。贫道求仙问道多年,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当时就跪下磕头了。”
“这根本就是诈尸啊!这多可怕啊!”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引起了不小的**。
“哈哈哈。”冯林大笑了几声,“你们所想也正是那小妾所想。那小妾借这么好的机会能除掉正妻跟嫡女,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招来道士和尚给那嫡女作法,却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来就逼着那嫡女出府云游,好多年都没有回来。你们说,这么一个弱女子,被逼出了家门,往后飘摇一生无人疼宠,该是多么让人痛心。”他说着提起袖子作势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人群中也有不少人听红了眼眶,有的甚至在一旁默默地泪流不止。都是有子有女的人,有些则也失了父母,这种感觉自然感同身受,刻骨铭心。
“后来那嫡女因为老爷出事回到了家中,却被那小妾的女儿视为眼中钉,还将一切罪恶都推到了她的身上,骂她是妖物、水鬼。而那嫡女同她娘亲一样,默默地忍受着,事事谦让……”
“这个小妾的女儿可真坏!”
“是啊!太坏了!真恨不得打她一顿!”
“是啊是啊!”众人都议论纷纷,又有人追问道,“既然是长安城的真事,那道长一定知晓是哪家深宅大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