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锦虽然跟冯莹不熟,但心里到底还是喜欢的,见她离开,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一旁的元清看出了她的心思,便安慰道,“年后,哥回槐里就一并将你带上,你可以跟莹儿一起住上些日子,等住厌烦了,哥再陪你回来。”
元锦笑着点了点头。
在冯莹等人离开的第二天,冯林才出现在元府门口,衣衫褴褛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街边过来要饭的乞丐。
元锦看着他的样子笑了好一会,追问他这两日去了哪里。
冯林不肯说,只说是打赌输了,不能出现,就去外面躲了几日,吃不饱穿不暖的,最后还拉着她的衣袖好一顿哭诉,那模样倒跟冯莹如出一辙。
“我姐这趟过来就没慰问慰问我?”
元锦眼一亮,笑着点了点头,“慰问倒是慰问了,不过是慰问了你的小时候。哈,你小时候居然看见老鼠都能尿裤子?这胆儿可真够肥的呀!”她一边说一边咯咯得笑不停。
冯林脸一红,气得说不上来话,只狠狠地瞪着元锦,一副要杀了她灭口的模样。他没想到冯莹会跟元锦说这些,他记得小时候冯莹可讨厌她了,还常常欺负她,怎么长大了一见面,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姐妹。
俩人正说着话,卿璎从门外小跑着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男子,俨然是钦差身边的侍卫,连祁。“二小姐,冯少爷。”
元锦对钦差没什么好印象,对他的属下更是没什么好脸色了,笑脸一收便问道:“你怎么来了?”
“回二小姐,我家大人有东西要交给二小姐。”连祁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大人说,有朝一日小姐来洛阳,可以拿着此玉佩去‘醉仙楼’找他。”
元锦愣了愣,一时之间不知道接还是不接。近些日子,其实她一直在想去洛阳的事情,京中最是接近高位,她可以继续调查元明的死因。而钦差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送了这块玉佩,想为她打点进京的琐事。
可是这个人情,元锦若是接了,那就真的撇不开了。
她不再思量,伸手将玉佩接了过来,那玉佩通体透亮,握在掌心还有一股暖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她心想这钦差还真是破费,其实随便给块玉也就罢了,左右不过一个信物而已。“替我谢谢你家大人。”
“谢谢的话还是二小姐亲自去说吧,再过不久,大人要启程回京了。”
元锦没想到钦差这么快就走,心下倒有些匆忙,她急急地赶回房间,从一只木匣里取出一封信放进衣袖里。
当她随连祁赶到府衙的时候,门口停着两辆马车跟两匹马,车上装了几个大箱子,都用封口封住,四个侍卫一车,分别看护着。
钦差从府衙里走出来,看见元锦倒也不觉得惊讶,他径直上了马,侧头对她说道,“送我一程。”他的影子从她的头上压下来,将她与光亮彻底隔绝。
元锦抬头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眨眼间又隐入漆黑的瞳仁之中。她也翻身上了马,那利落潇洒的姿势丝毫不逊色与任何一个男子。
连祁看着他们一人一马,心里一阵腹诽,可怜他只能随着马车一起跟在后面。
俩人驾着马晃晃悠悠地穿过东大街,一直到长安城的城门口,钦差才开了口,“元大人的事,我已经向皇上递了折子,相信皇上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洛阳?”
钦差没有回话,只侧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抬眼看着前方,眼中过并无过多情绪,耳边垂落的几根碎发随风轻轻晃动着,光洁的下颚若隐若现。她的脸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看起来就像是女子精心施粉后的桃花妆。
许久,元锦见钦差没有回话,便狐疑地侧头去看,却见钦差猛地转头看向了别处,她皱了皱眉,却看不出他脸上有丝毫变化,只觉得冬日风大,吹得他的脸都有些微微泛红。
“猜的。”
城门外的十里坡,元锦从马上跳下来,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钦差,“这是还你的人情。”
钦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他伸手接过信件放入怀中,然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无波无澜,平静得像一汪死水。手中的缰绳被他不断地拉扯着,身下的马开始躁动不安地来回踏步。他听见有滚滚的车轮与马蹄声,转头去看,却见一辆马车正远远地驶来,“后会有期!”
元锦站在原地,轻声道,“后会无期。”
回府的路上,元清一直追问元锦给钦差写了什么信。她笑着靠在马车里,眼中狡黠毕露,“一封能解了元府燃眉之急的信。”
而与此同时,钦差借休整间隙,已经取出信件打开,只一眼便冷着脸地将它扔在了一边。连祁低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解,“主子怎么了?元小姐特意送的信件不是那封密函吗?”
“密函?本王都被她摆了一道,是本王心急了,竟没有看穿她这祸水东引的小伎俩。”
连祁闻言再仔细去看时,却见信上写着,“谢大人护元府之恩,后悔无期!”他连连咋舌,心想这元小姐的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平日里看她都瑟瑟缩缩得,像是极怕自家主子,如今再一看,这哪是怕,分明是藏起狐狸尾巴装小白兔啊。如今办完了事,就挥挥衣袖走了,自家主子不气死才怪。
钦差怎么可能不气,他恨不得再原路返回,就算吓一吓她也好。可很快他想了其他的事情,便转头对连祁说道,“京中接应的队伍如今到哪了?”
“如今应该已经过了卢氏,不出三日便能碰上。”
“这三日加强戒备。”钦差说着侧头看了一眼信件,眉头紧皱,“这一次怕是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