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气恼得将字条丢向元雪,但那字条轻飘飘的,没扔出多远便飘飘忽忽地落到了地上,“你自己好好看看!”
元雪忙跪在地上,捡起字条一看,脸色瞬间白了白,“祖母,这不是真的,是有人冤枉雪儿,雪儿我一直陪着祖母,怎么会有机会写这个?”
“大姐难道没听见婶婶说吗?也许字条是侍女写的或是来之前就已经写好了。”元锦站在一侧满脸无辜地提醒道,一边说一边看向元雪,眼神中略带了几分挑衅。
元雪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嗖得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却被一旁的江荷玉拉住,“老太太自会做主,你好好跪着。”她说着也跪下来,“甫儿这孩子不可能做出这种有辱元家的事情,求老太太明鉴。”
“先都起来。”老太太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心里有一瞬间的满足感,她已经有多久没有掌管府中事务了,还是正家的事务。如今瞧着,还真有一种元家掌家人的感觉。“那个贱婢是谁的侍女?”
“回老太太,她是府中伙房的丫鬟。”
“抬起头来,看着我说,你为什么会去坟地?”
丫鬟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她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向老太太,眼中满是恐惧,“回老太太,奴婢……”她的话断断续续说不完整,眼泪却哗啦啦的一直往下流着。
元锦看着那丫鬟冷冷一笑,眼中丝毫没有同情之意,她可不管她是被利用还是被胁迫,要害她就要做好无路可退的准备。她想着朝老太太欠了欠身,“祖母,在锦儿看来,一定是这丫鬟起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大姐又是我们几个中长得最好看的,她就以大姐的名义写了那个字条把二哥约出来……”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丫鬟忙俯身磕头,磕得额头都见了血,鲜血混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很快便渗入在石头的夹缝里不知踪影。
“求饶也要有凭据,你什么都不说,让祖母如何帮你?”元锦又适时地推了一把,“到底是不是攀龙附凤,以求富贵,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二小姐说得是,府中少爷、小姐多少金贵,从小一一研习礼仪戒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有辱元家的事情。”江荷玉说着给老太太磕了一个响头,“儿媳掌管府中时,从不曾发生这样的事情,如今……”
元锦垂下眼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竟然顺着她的话就这么接下去了,竟还妄想一石二鸟,把罪责推到方心怡的身上,她忽然就明白什么叫作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了。但她此时却不能再说什么,毕竟当初是她提议把中馈交给方心怡的,若要再说几句,就会有偏向帮衬的嫌疑。
“二姨娘说得是,再如何,小姐还是小姐。”元雪侧着头看着丫鬟,语气生硬,一字一句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少爷还是少爷。”
那丫鬟颤抖着看向元雪,见她眼中寒光闪过,顿觉心灰意冷,“二小姐说的全是真的!是我做的……”她说着速度极快地爬起来,狠狠地撞向了石桌。
元锦见状目光一凛,但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其他人都吓得后退了几步,尖叫声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徐嬷嬷上前探了探那丫鬟的鼻息,然后对老太太摇了摇头。
“既然这贱婢承认了罪行,那老太太莫要让二少爷跪在了。”江荷玉暗自舒了一口气,虽然做了两手准备,却也没想到元锦如此难缠,幸好她及时拉住元雪,不然又得坏事。
老太太心里有斤两,在后院生活了大半辈子,对于这种手段早已司空见惯。但毕竟是有关元家的声誉,还牵连着自己的亲孙子,有个台阶可以下,自然就顺着下了。她忙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元甫,心疼道,“甫儿受苦了,刚才祖母可有踹疼你?”
“甫儿一点都不疼。”元甫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祖母多踹几脚,甫儿都受得起。”
“贫嘴。”老太太说着又一脸凝重,抬头看向众人,“今日的事就烂在肚子里,回了元府,谁都不要再提起,若是有人说出去,乱棍打死!来人,把这个贱婢丢下山,真是脏了这片净地。”
元清想上前求情,却被一旁的元锦拉住,她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元清皱着眉站在原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婢女,心头浮起一丝愧疚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