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琴?”王博成瞳孔一缩,看着站在雨中一身嫁衣的王芷琴,呆愣得片刻,转而便笑了,“你是来送我吗?”
王芷琴对着他笑,唇红齿白,笑意盈盈,那模样宛如画中人,在蒙蒙细雨中,那身影像是一种幻象,却引得王博成痴笑连连。
“从今往后,我便不能再护你左右了,你要保重;从今往后,你要抛掉过往,好好的,开心得活着;从今往后,你就当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王博成絮絮叨叨得念着,眼中却毫无凄苦之色,“若真有来生,我想……我想生在一个普通人家,得一生富贵,能供你安逸一生。”
“阿成,那些书信跟画我都烧了。”王芷琴轻启朱唇,她的目光恬淡,声音飘悠,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一般,“你该告诉我的,往后我依旧会陪着你。”
王博成一愣,“什么书信跟画?”他记得当初早就烧得一干二净,怎么可能会被她看到?正当他努力回想的时候,王芷琴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溅落了一地,那黑红的血色在雨水中渐渐冲散,像是从未有过那绽放一时的血花。
“芷琴!”王博成看着她倒在自己的面前,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屠夫压制着,他嘶吼着,像是发了狂一般,撞开屠夫直往她身上扑,整个人滚落下刑台,倒在了她的身侧,“芷琴!你醒醒,你怎么了?”
王芷琴含笑看着他,眼角有泪溢出,她觉得其实死也不是一件难事,活着才是各种痛苦与折磨,“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我……谢谢你那么喜欢我,真的,谢谢……”
就在昨日,她在收拾王博成的衣物时,忽然翻到了一叠信件跟几幅画,她犹豫再三还是打开看了,是他的笔迹,她认得,有几封字迹稚嫩,像是小时候的笔迹。信上写的都是关于她的,她开心的时候、难过的时候以及后来的痛苦,他都看在眼里。她开心,他的笔调就轻快喜悦;她难过,他的笔调就悲伤阴郁。
原来她的一切,他都放在心上,同喜同悲。
当王芷琴展开画卷的时候,眼泪便止不住得流下来。画中全是她的模样,有生气的、有嬉笑的……痛苦得太久了,她都忘了当初天真的模样。
原本这一切都是她该承受的,是她的劫数。但他却默默得同她一起肩负,甚至替她复仇。而她呢,却要嫁给那个造成悲剧的人,撇开一切去过幸福的生活。
王芷琴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王博成看着她悄无声息得躺在地上,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将她嘴角的血迹冲刷干净。她如同熟睡着,轻颤的眼睫像是要睁开眼来,可是他知道,她永远也不会再笑着喊他阿成了。
他整个人倒在王芷琴的身上,哭声撕心裂肺,他嘶吼着,如同狂暴的野兽一般,“刘央!你骗我!你骗我!”
那喊声如同惊雷,在刑场的上空久久不散。
雨水滴落进木窗,落在元锦的衣袖上,她定定得看着楼下的俩人,看着王博成被屠夫拽上邢台,最后手起刀落,溅了一地的鲜血,溅在王芷琴的身上,与她的嫁衣融成一色。
迷蒙的雨雾,将一切笼罩起来,像是要将这残忍的一切一一掩盖。
刘央站在她的身侧,冷眼看着楼下,他不知道王芷琴为什么会自杀,但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连祁,你去查一下。”
“是。”
久久未言的元锦忽然开口,她抬头看着刘央,眼中满是疏离,“又何必查,他们的生死于你而言不过是雨落风散。三皇子真是好谋略,这一次又得了什么?”
“你不信本王?”刘央冷意森然,强硬得将她按在木窗边,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与他对视,“本王做的一切,都敌不过王博成的一句话?”
元锦挣扎了几下,却脱不开身,狠狠得瞪着他,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回答。“你……你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子吗?对于任何人的生死,你都毫无在意。你曾经跟王余做了交易,要致王芷琴与死地,如今不是水到渠成吗?嘶……”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下颚的剧痛直钻她的脑仁。
刘央手一甩,将她甩到一边,转身一脚踹翻了椅子,气急得摔门而出。
卿璎见状忙上前扶住元锦,担忧得看着她,“小姐,你没事吧?你平日里都是点到为止,这一次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