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林?”元锦一下子跳起来,自从她来了洛阳,已经有数月没有看到他了,如今再见到,真有一种故人久别重逢之感,心里竟有些酸酸的,“你怎么来了?这么久不来看我,太不够意思了!”
“当然是忙于政务啊。”冯林将手里的酒坛甩给她,顾自坐在石阶上,“等明日,我姐也到了。”
“冯莹也来了?”元锦扯开酒盖,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入口醇香,甘冽清甜,倒是比一般的酒水好喝,“那你不去护她进京,怎么先到了?”
“她哪里需要我护啊,温淮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冯林说着砸了咂舌,一脸得不屑,“一个大男人被个女人治得服服帖帖,真是丢男人的脸。”
元锦闻言没好气得踹了他一脚,“那叫真爱好吗?你个四海为家的神棍,自然猜不透其中的缘由。不过这次进京,是有什么事情吗?”
冯林摇了摇头,起身坐到她的旁侧,“我姐就是想你了,想来叨扰几日,你可别被她烦死了。”
“怎么会,我正愁无聊得紧。”元锦说着舔了舔嘴角的酒水,那一笑,竟比明月还要清亮几分。“你这个脏兮兮的样子,也不像是从家里来啊?又出去避难了?”
“卢氏那边不是水患吗?我正巧途径,便去搭了把手。”冯林满不在意得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泥土灰尘落了一地,惹得元锦猛咳了几声,“完事后就来看你了啊,怎么样?感动吧?”
“感动感动,看到没,我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了。”元锦挥开尘土,指着眼角被咳出的一点点湿润,凑近了让他看。
“好了好了,你可别喝了。”冯林夺过元锦手里的酒坛,晃了晃,可里面哪还有酒,“这才多久不见,你都成酒鬼了。”他刚放下酒坛,胸前便是一热,有东西压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心头一颤。
他小心翼翼得推了推她,却没见她起来,只听她嘟囔着:“累了,明天继续……”他垂下头,看着喝醉的她,只觉得酒香扑鼻,掺杂着一丝竹兰的幽香,她双颊绯红,纤细的眼睫微微颤动着,沾染的水气泛着光亮,如同夜空中的点点星辰。那染酒的薄唇,莹亮醉人,搅得他心乱如麻。
冯林猛灌了几口酒,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他看着月光下的影子,相互依偎着,竟让他生出一种琴瑟和谐之感。他的目光温润如水,像被月色所染,蒙上了一层薄雾,心头**起的波澜,如同坛中的酒水,轻晃了一地。
翌日清晨,元锦还在梦里,便被卿璎强拽起来,“怎么了?没着火就别喊我了,我还想多睡会儿。”
“哎呀,小姐,冯小姐来了,你再不起来,她可就杀进院子里了!”
元锦猛地坐起来,想起昨夜冯林说得话,立马就跳下床,“那赶紧洗漱洗漱,不然她指不定又要说上几句……”
“这么怕被我说,怎么不早早起来呢?”冯莹忽然从门外进来,大大咧咧地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俨然一副出入自家后院的模样,“赶紧起来,我给你带了很多好吃了,进城的时候还给你买了早点,洗漱完一起去吃。”
“你每月送一次吃食过来,我吃得都胖了。眼下倒是亲自送了,是来监督我长了几斤肉的?”元锦一边洗漱一边不忘打趣她,“不过近两月送的牛肉干真是硬得咯牙,我就没吃,倒也不舍得扔,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食用方法?”
“是……是吗?”冯莹讪笑了两声,那牛肉干是她亲自做了,本还想着炫耀一番,如今听她这么一说,什么话都咽下去了。“不好吃就别吃了,我这次给你带了其他好吃的。你这身上才几两肉,得多吃点,长胖一点才好生养。”
“……”元锦眨巴了几下眼睛,“你这次来是来给我灌输养育经验的?”
“可不嘛,我可盼着你早日嫁过来呢!”冯莹上前挽住元锦的手臂,十分亲昵地拽着她往门外走,“虽然我那弟弟吊儿郎当的,但他斗不过我啊,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替你揍他。”
元锦但笑不语,随着她出了房间。
院子里,坐着的人倒还不少,元清跟冯林凑在一起说着话,温淮坐在正对面,一看见她们出来,目光就锁定在了冯莹身上,见她落座在自己身侧。他才收回目光,起身给元锦行了个礼,“内子多有打扰,还请元小姐多担待。”
元锦笑着回了个礼,“温大哥客气了。”她说着坐到元清的旁边。石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早点,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她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煎包咬了一口,满嘴流油,“你们方才俩在聊什么?”
“在说卢氏的贪污案。”元清拿起一个小碟子,倒了些醋放到她的面前,又夹了远处的一些糕点给她,动作娴熟自然,“昨日皇上下了一道旨,连夜处决了三个跟卢氏贪污案有关朝廷命官,还贬了不少的官员。朝廷中关系盘根错节,也不知道这一番打击,是击垮了谁。”
“要我说,这些个贪官污吏就应该统统处决,不然还是会重蹈覆辙。”冯林猛塞了一口豆腐花,憋着嘴高论。
元锦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温淮,“温大哥是什么想法?”
“若是一朝清除,官员更替便是一大问题。况且那些官员的罪责到底孰轻孰重也很难辩个清楚,若是一概处决,定会惹民非议。眼下此番处理的确合情合理,恩威并施更能让那些人谨记。”
“温大哥只做个县官真是屈才了。”元锦赞赏得看着他,又看看一旁用膳的冯莹,眼里流露出几分艳羡,“莹姐姐可真有眼光。”
“那是。”冯莹咽下嘴里的吃食,得意洋洋地昂起头,“我相公可是万一挑一的,才情学识都是无人能匹敌,不过我一直警示他为人要低调,俗话说财不能外露,我藏着、掖着也要把他给看好了。”
元锦冷不丁得打了个寒颤,忽然想起他们秀恩爱的恶习,心想往后的日子可有得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