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锦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松手,愣神得看了他一眼,那灯火映在他的脸上却毫无暖意,只觉得晚间灯火无他一束,他伫立于人群之中,却孤独得像是要与黑暗融合在一起。她回过神,忙收回手,随冯林的方向走去。
刘央捏紧手里的字条,强忍着不回头去看。这几日,他在元府附近晃悠,在“醉仙楼”出没,就是想看一眼她。可真的遇到了,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她解释那日的事情。
“三皇子?”元清张望了半天,却没看到元锦跟冯林,却看到刘央正负手站在湖边,十分落寞的样子,“请问您有看到家妹吗?”
“她同冯林去寻你了。”
“多谢。”元清正要往人群外走,却被刘央喝住,他转过身疑惑得看着他,“三皇子有什么吩咐吗?”
刘央抬起手,指尖携着那张字条,随即又一捏,那字条立即化为灰烬,他冷冷得看着他,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刺人心骨,“有些事情既然没有可能,那就不要再去希冀。本王的意思想必你能明白。”
元清闻言脸色一白,随即便明白过来,他别过头,眼神似有游离,但并不回话,即便他知道那不可能,可他连希冀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本王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
刘央的话在元清的脑海里反复,直到元锦拽住他的胳膊数落,他才惊觉,不知自己已经在原地站了多久,他抬起头看向她,看她紧皱着眉头,担忧得问他怎么了,他浅笑着摇摇头,抬手如同往常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吧。”
进宫的路走得很顺,许是过了开宴的时辰,一路上才寥寥几人。冯莹忍不住四下张望,到底是皇宫,一眼看去都是黑瓦红墙,冗长的走道一眼看不到头。她凑近元锦小声道:“我怎么越往里走心里越不安得紧,这高墙红砖实在压抑。”
元锦点了点头,她也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对于皇宫,她可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几人一路走,领头的嬷嬷直接将他们带去宴会。但还没进门,却被郭公公拦下,掐着嗓子对元锦笑道:“元小姐,您得跟奴才走一趟,皇后娘娘可念您的紧呢?如今就在皇上的寝殿里,一直盼着您进宫。”
元锦暗想,到底是皇上身边的人,嘴皮子这么溜,说起谎来一点都不脸红。她忙笑着回应:“让皇后娘娘挂心了,请郭公公带路。”她说完又跟元清等人嘱咐了几句,随即就跟着走了。
走了一路,元锦都沉着气不开口,心里一直盘算着大川帝又要喊她去做什么,难道是案子有了什么进展?又许是要给她安排入住的地方?
这么想着,没一会就到了大川帝的寝殿,郭公公让她在门外候着,自己则进去通报,一会儿工夫里面就传出他的声音,“元小姐,皇上有请。”
元锦随着他进了寝殿,看到大川帝正坐着在喝茶,她俯身行礼,“民女见过皇上。”
“免礼,赐座。”
待元锦坐下,大川帝便又继续开口,“你可知朕传唤你来所谓何事?”
“是贵妃娘娘的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是也不是。”
“是皇上让民女调查的事情有线索了?”
“侍卫在贵妃的卧榻边发现几个字,或许跟当年的事情有关。”大川帝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交给郭公公。
元锦接过纸,看到上面写着三个字:无婴镇。她一脸疑惑,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镇名?“这是娘娘刻下的?”
“朕看那刻痕不是新刻下的。而且朕还派人去查了这个无婴镇,的确存在,而且距离洛阳不远,是在谷城的一处偏僻村庄,据说只要是那里出生的孩子,都活不过半柱香。”大川帝神色凝重,半垂着眸子像是在想些什么,“听闻那村庄一入夜就闹鬼,时常听见女子跟婴儿的啼哭声,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敢靠近,那村庄便废弃了。”
“皇上觉得这世上有鬼?”
“眼见为实。”
元锦笑着点头,“皇上可有派人去那村庄调查。”
“的确。”大川帝已经站起身,背着手走到一旁的架子前,从架子上抽出一幅画递给她,“这是探子送来的村庄的全貌,虽然被废弃,但里面有几处房屋却完好无损,甚至还有居住的痕迹,朕已经命人标记出来。”
元锦摊开画,这是一幅顶视图,将村庄里各个房屋的位置排列的清清楚楚,有几处用红色标记出来,还写了批注。“皇上是想让民女亲自去看看吗?”
“那处村庄的确诡异,但或许跟当年的案子有所联系,你若不去,单要从宫中人口中得知一二,实属困难。”
“皇上身边人才济济,能人居多,为何要选民女?”元锦一直不能理解,既然这件事大川帝不希望更多人知道,那应该将此事交给心腹去调查,为何要交给她这个有不确定因素的人?
大川帝闻言谈了一口气,“朕虽贵为天子,但也不是像你们看起来那般随心所欲。国之根本,不是朕说动就能动的,有些人坐在某些位置上,日久生变,可一变就牵扯甚多,若要除去,便要流血拆骨。”
“皇上是想借民女的手?”元锦觉得有些好笑,堂堂大川帝都做不得的事,她一个小小的百姓又如何能做得?“皇上觉得民女能做什么?民女不过是平常百姓,连问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吧。”
“朕相信你能把此事调查清楚,朕会在暗中帮你。”
“皇上只是想要一个出头的人。”
大川帝会心一笑,冷冷得,如同刘央往日得表情,让元锦冷不丁后仰了几分,“朕答应你的不会变。”
元锦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此时此刻她也没有别的选择,手里紧拽着那幅画,心里已做好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