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莹对此没什么顾忌,拉着她的手回道:“早些年,冯林云游时与市井之徒争论了几句,大意也是这般,在说六皇子的事情。之后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查到他的身份,竟参了我爹爹一本,说他教子无方,染了市井之气,污言秽语。虽然皇上没有责罚,但这其中用意着实让人胆寒。”她说着晃了晃她的手,一脸忧虑,“我知道你一直在查元伯伯的事情,但是千万要小心,若是能脱身出来最好,若是……”
“别忧心这些事情,我只是拖三皇子在帮我查,不会置自己于险境的。”元锦说着抚了抚她的肚子,“况且,我还等着做干娘呢。”
“你做干娘,这辈分还不乱了去。”冯莹被她逗乐,仰着脸看向冯林,“你可加把劲,早些把锦儿娶过门,也好生个孩子跟我的孩子作伴。”
元锦闻言不自然地笑了笑,“哪还需要等我,你这肚子里的不是更快嘛。”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忙岔开道:“过几日便是花灯节,到时候你们得买多些花灯回来,我跟莹姐姐打算在‘醉仙楼’凑凑热闹。”
“我也很多年没参加花灯节了,今年可要好好凑凑热闹!若是猜对那灯谜,夺了花灯王,定来送你!”冯林重重得一拍桌子,整个人就弹起来,一副士气大振的样子,惹得几人都笑出声。
元锦回眸,正碰上元清的目光,见他温柔得看着自己,便回执一笑。她又看向冯莹,见温淮正搂着她,垂眸中的深情看得她动容,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刘央的模样,他的眸中倒映出她,也是温润如水,像是冰山融化,那暖流一下子溢满她的心头。
也不知那日,他能否陪她一起许愿?
午膳刚过,老太太院里的嬷嬷急匆匆得赶来寻人,说是宫里来了旨,喊着元锦去接旨。元锦不紧不慢得赶去前厅,见元府里一大家子人都跪在地上,面前是一个老者,穿着一身锦服,看服侍应该是太监总管级别的,她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打量,忙上前跪在地上。
郭公公打量了她几眼,笑着开口道:“你便是元家二小姐,元锦?”
“正是。”元锦俯首应答。
身后的众人一阵**,却也不敢放肆,只能余光撇看郭公公的裙角。
“皇上口谕,传元家二小姐元锦进宫面圣。”
“民女接旨。”元锦俯首磕头,行了一个大礼。她心里惶恐,皇上为什么突然传她入宫,而且只传唤了她一人。她上前给郭公公塞了一袋银子,小声道,“不知皇上突然传召所谓何事?”
郭公公皱了皱眉,嗯了一声。
元锦忙转了话茬,“民女初入宫门,又是第一次面圣,心中惶恐,公公可否提点一二,也好让锦儿不触了宫中忌讳。”
郭公公闻言点了点头,收起先前得不悦,“皇上只传了口谕,并未有它言。元小姐这般知礼,入了宫自然不会触什么忌讳,况且……”他凑近她拉低了声音,“一切都有三皇子安排,自然妥当,元小姐无需担忧。”
元锦心领神会得点了点头。
“宫车已经在门外候着,元小姐请。”郭公公说着往门外走去。
元锦刚要跟上,却被元清一把拉住,她见他满脸担忧,无奈得拍了拍他,“公公说三皇子帮我安排好了一切,你不必担心。此番进宫,许是因为先前破了那个案子,打算面赏我呢。”
“你总是往好处想,如若要赏赐,也不会等到今日。况且今日匈奴太子进宫,本是设了晚宴接风的,如此急招你入宫,必然是要生什么变故,我不放心……”元清想说他也要跟着一道去,但是宫门不同于其他,不是他想去便能去的,于是话说到一半便又咽了回去。
元锦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也有些忧心忡忡,但既然都发生了,总归是要去面对的,“既来之则安之,三皇子说了会帮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你安心在府中等我的消息,左右不过一个晚宴的时间,我会早些回来的。”她说罢便也出了府门,毫不犹豫地上了宫车。
冯林也从人群中站起身,紧锁着双眉,虽然元锦破了案子,但都是跟三皇子协同破案,这样的功劳一般都会按在三皇子身上,对她多半是给些赏赐。如今这么眼巴巴得传她入宫,怎么看都是别有用意。他的想法跟元清不谋而合。
众人议论纷纷,陆续散去。只留老太太还被元音搀扶着站在原地,她喜忧参半,也弄不懂皇上的意思,君心难测,也不知此去是福是祸。“三皇子不是跟锦儿走得近吗?不如跟他去打探打探消息?求他在宫中行个方便,帮帮锦儿。”
元清闻言转过身,见老太太一脸忧虑,心中有几分动容,“祖母无需担心,我去三皇子府上问问,锦儿定能平安回来的。”
“如此便好。”老太太说得诚恳,倒不像是假意的关心,或许是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对元锦也生出了许多真感情。
元音面色如常,不经意得瞥了门外一眼,却已经不见宫中车马。她笑着对老太太道:“外面风凉,音儿先付你回房吧,二姐姐一向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待老太太走后,元清跟冯林商量片刻,一个去三皇子府上打探,另一个去拜访六皇子。比起三皇子的安排,他们一致觉得还是六皇子比较妥当。
但事情并不如他们所愿,刘沧早早就进了宫,冯林那头便碰了个空。倒是三皇子,元清赶到时,正见刘央从府里刚出来,他赶忙上前行礼,“见过三皇子。”
“穿上这身衣服,随车队一起入宫吧。”三皇子说罢走上马车,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元清看见侍卫递来衣服,他毫不犹豫地接过。他没想到刘央早知道他会来,甚至还做了安排,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马车。
但一想到他如此做都是因为眼睛,眼神不由得又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