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元小姐的意思去办,追查一下韩平跟徐怀之之间的关系,事无巨细。”刘央说着顿了一下,沉吟片刻后又道,“派人再去打探一下王家。”
“是!”连祁领命退下。
元锦疑惑道:“你怀疑王家?但是那天那么多宾客,浑水摸鱼也不是不可能。”
“但凡有一丝线索,本王就不会放过。”刘央说着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去府衙,那里的库房里存着建国以来的所有卷宗,我们去看看。”
元锦闻言快步跟出了“醉仙楼”。
府衙后院,柳如章引着刘央跟元锦直往库房里走,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丝毫不敢懈怠。他不知道今年是犯了什么太岁,出个命案官司也就罢了,还一来就来两个,一死一失踪。失踪的那个还极有可能是左中郎将,他统领禁卫军,是皇家的刀把子。如此一来,这个案件就会直接惊动大川帝。
不要说什么乌纱帽了,他觉得他此刻的人头都悬在半空中。
“三皇子,这间就是库房,不过多年没有打扫,积了不少的灰尘,要不您先歇歇,下官着人清扫清扫。”柳如章半弯着腰,话语里有几分讨好。
刘央垂眸看了他一眼,不作声。
一旁的元锦有些不耐烦,伸手推开了库房的门,门檐上堆积的灰尘一下子都落下来,呛得她捂嘴猛咳了几声。她用力挥开灰尘,脚已经跨了进去。
身后的刘央也抬手在她的头顶用来挥了挥,不悦得瞪了柳如章一眼。
柳如章的冷汗更是如雨而下,立在一边不再吱声,他怎么没看出来这个三皇子有这般怜香惜玉?他要是没记错得话,去年当场拒了尚书千金的婚事,闹得那小姐寻死觅活,如今都呆在府中不肯见人。就今年的元宵晚宴上,史令的掌上明珠登台献舞,意欲勾引三皇子,却被他折了腿,这辈子怕是没办法再跳舞了。这些年来,林林总总加起来,完全没有怜香惜玉可言。
莫不是,这个元小姐有什么过人之处?
柳如章想着,偷偷瞥了元锦一眼。可是他觉得这个元小姐长相不算出众,顶多气质尚佳。虽然验尸解剖技术一流,可听闻她并不会琴棋书画,舞刀弄枪更不要说,照如此看来,他觉得三皇子口味实在独特,实在……出众。
屋内,元锦看着一排排的卷宗有些犯难,这要是一点点的查,怕是能查几个月,那尸体都烂穿了。她皱了皱眉,转头问刘央:“怎么办?就靠我们两个人怕是不够。”
“平日里看你挺聪明的,怎么到了这里了反就笨了。”刘央的手掌一下子盖在元锦的头上,像是惩罚似得按了两下。
元锦直感觉一阵晕眩,脖子往下缩了缩,她没好气得拍开他的手,怒道:“你聪明你说啊!”
刘央也不气恼,显得十分有耐心,掏出那两颗骰子递到元锦的面前,“既然你觉得烧焦的圈是人数,那这刻意划出的刀痕就不能代表事件的时间了吗?”
元锦一震,随即便反应过来,“十?十年前?十个月前?十天前?”
“查查不就知道了。”刘央说着抬脚往里走。
库房里满是一个一个的架子,架子上放着许多的卷宗,一堆一堆的,上面躺了不少的灰尘,一吹,迎面扑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刘央用袖子捂着嘴,伸手去翻那些卷宗。虽然卷宗按年份、月份被一一归类,但翻找起来还是很麻烦。他仔细地翻找,无暇顾及额间、发梢沾染的灰尘。
十天前没有卷宗,十个月前有不下十个,十年前那更是一摞一摞得往上叠。
元锦垫着脚尖翻找架子上的卷宗,架子太高,她又半眯着眼,够了半天也没把上面的卷宗够下来。刘央走到她身后,紧贴着她,轻松得帮她取下卷宗,开口道,“你去一旁坐翻阅,本王来拿便是。”
“哦。”元锦应了一声,赶忙走到门前的桌案前,拿着方巾随意抹了几下,然后坐下来一卷卷得翻阅。
卷宗上的记录写得十分详细,年月日、案发地点以及事件经过都一一记录在案。她细细得浏览下去,发现很多芝麻大小的案子都悬着没有解决,很多甚至草草结案,明明证据不足,却还是将嫌疑人处决。
还有一则,是一起明显的过失杀人案,却被定义成自杀身亡,连赔偿都没有直接盖棺定论。元锦越看心里越火,甩卷宗的手劲就变得越发大了,看得柳如章心惊胆战,站在门外硬是不敢往里走。
刘央拿着仅剩的几个卷宗走过来,见她面色铁青,以为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便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一大堆的冤案、草案。”元锦一边说一边不悦得将手里的卷宗扔进已阅的卷宗里,抬头看向门外的柳如章,戏谑道:“柳大人,怎么也不进来坐坐?杵在门外做什么?”
柳如章闻言一个激灵,抬手擦了擦额间的冷汗。他不知道刘央会突然造访,说要查阅什么卷宗,不然他早命人打扫好库房,把一些卷宗给藏起来了。“下官……下官身子弱,对这些灰尘极其敏感,一沾染就忍不住打喷嚏。”
元锦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柳大人这般身子骨还恪尽职守,可见对大川,对皇上忠心耿耿啊。但大人毕竟也上了年纪,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位子也该让年轻人坐坐了。”
柳如章脊背一凉,腿软地跪了下来,“元小姐息怒,三皇子息怒。”
“息怒?你看看这些卷宗上记录在案的案子,证据、证词漏洞百出,更不乏有助纣为虐之嫌,可见草菅人命一词用得正合适!”元锦将手边的卷宗都扔在柳如章的面前,顾自又继续往下翻阅。
柳如章见没了声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他是官,元锦不过是个普通百姓,仗着三皇子的几分太爱就敢对他大呼小叫,他的心里着实不甘,便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却被一旁的刘央看了个正着。
“怎么?柳大人对本王的人有意见?”刘央的话虽说得漫不经心,却寒意刺骨,直寒得柳如章浑身颤抖,巴结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