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锦冷哼了一声,她也已经想到了此人,当初看到他身边的那个侍卫,她就觉得那人眼熟,经过刘央的一番调查,也与当初在长安的时间线连上。她正求没机会会会他们,如今可算是抓着机会了。
看来有关无婴镇的事情,她还真是非查不可。
元锦一边转过头,一边抬起手,在黑衣人的胸口准确无误地落下,一声闷哼之后,再无其他动静,只有被血腥味惊飞的鸟,扑哧着翅膀,彷徨向上。
元清皱了皱眉,用自己的衣袖将溅在她手上的鲜血擦去,“怎么不多问几句?”
“他不会知道什么。”元锦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自觉地笑弯了眉眼,“我想感谢一下他们的厚爱,如此也不枉费这一路的奔波。”她说着又转过身,蹲在黑衣人跟前,用手术刀撬开了他的嘴巴,将那颗藏有毒药的牙齿直接敲下来,虽然沾了一手的血,但她还是很开心。“把其余的都敲下来,送去济南王府。”
“好。”元清看着她挖人牙槽的样子,却丝毫生不出厌恶,即使满手的鲜血,他也只觉得心疼,若换了寻常女子,看见这些尸体,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吧,可她却还能兴匆匆得想到如何对付旁人。“你去看看千重,余下的我来处理。”
“行!”元锦应声跑上马车,用清水洗了洗沾血的手,顺道也洗了拔下的几颗牙齿,然后摊开手给千重看,“听说这些人牙槽里都藏了毒药,也不知道是什么毒,等会了京城,我就取一颗来研究研究。”
千重的脸色本就不好看,闻言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早就见过元锦解剖验尸,也听闻她剖腹取子,本就有所忌惮。但今日经历方才的事,他更对她生出几分惶恐,能那么轻描淡写地说出片人肉生食的话,他都无法直视她这清丽的模样。但惶恐归惶恐,他心里却是对她有所敬佩之意的,“小姐……厉害。”
元锦不理会他变幻莫测的脸色,顾自小心得将牙齿收起来。元清也将余下的都洗干净了递进来,看着躺在马车里的千重,还是担忧得问了一句,“锦儿,他这伤……”
“问题不大,只是伤口愈合耗费些时日,不过你的金疮药药效极佳,想必拖不了几日。”元锦坐到外面,“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这边味道太重了。”
元清也坐上马车,甩动缰绳,催着马让前走。好在此处地势平坦,千重躺在马车里,晃晃悠悠得竟昏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肩头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外面夜色漆黑,只有晃动的火苗映照在马车上,他有些口干舌燥,起身下了马。
元锦见他起色好了许多,打趣道:“呦,不亏是习武之人,睡一觉就伤势大好了!过来吃点喝点,你家主子亲自下河抓的鱼。”她说着将手里烤好的鱼肉递给他,弯着的眼睛像极了天边的弦月。
千重接过鱼肉,颇不好意思得朝元清开口,“让主子受累了。”本来抓鱼这等小事,都应该是他来的。
“我烤鱼也挺累啊,也不见你跟我寒暄一句。”元锦没好气得白了他一眼,早知道不给他鱼肉吃了。
千重一脸窘迫,他也算跟过她一段时间,虽然没有过多地交流,但也见识过她的脾气,若是把她惹恼了,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便强笑道:“小姐辛苦了,您先吃您先吃。”
元锦一脸嫌弃得摆了摆手。
元清笑着将水壶丢给千重,“坐下吧,锦儿不过是耍耍小性子,没有计较的意思。”
千重应声坐下,心里可没往他说的方向想,他可记得当初因为冯林的一句话,元锦可没少捉弄过他。还有府里的大小姐,苦头也吃得不少,他有事没事还是少惹她为妙。
鱼肉脆香爽口,虽说烤的有些老,但比起以前吃的,这个就要好太多了。千重一路赶来,也没吃过一顿好的,没睡过一个好觉。如今又睡着又吃好的,觉得都是托了元锦的福。他狼吞虎咽得解决完一条,嗦着手指还意犹未尽,他抬眼去看烤架上的几条,两眼放光。
元锦见状忙拿起一根已经烤好的,迅速咬了一口,那鱼刚出炉,热气正翻腾,这一口下去,烫的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张着嘴吹着气,又猛喝了一口水,才勉勉强强得将嘴里的鱼肉给咽下了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