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玉掴累了,就坐到一边喝茶。元锦这才看清坐在院子里的其他人,竟还看到了一身粉色裙衫,端坐着的元雪。她心里冷哼,她这才走了多久,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得把元雪从庵里接回来,看上去在府中依旧势力未消。
老太太坐在正首,只皱着眉看着跪地的嬷嬷,她手里捏着一块白玉,月光下散发着荧荧微光,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样子。
“你还不知罪?那块古玉是我特意命人寻来送给老太太的,老太太喜欢得紧,日夜带在身上。能将它悄无声息得偷走,除了贴身伺候的你,还是有?”江荷玉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心情,但她其实只有些微微喘气,脸色丝毫未变。
而一旁的鸢阕却已经开了口,她当初就受过嬷嬷的轻视跟迫害,如今轮到她,能不把她往死里逼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嬷嬷只一个劲得仰头,嘴里呜呜得叫着,整个人被小厮架住,不得动弹,她不能说话,连喊冤得机会都没有,她只能哭着看向老太太,希望老太太能相信她。
但是老太太是亲眼看到她偷了那块玉的,俗话说眼见为实,即使是伺候了她这么多年的嬷嬷,也敌不过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人心是会变的,尤其是在一座偌大的深宅里,她经历过,自然心有余悸,也一清二楚,所以更加不敢去随意相信别人,她只信她自己所见。
终于,老太太叹了口气,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到底是于心不忍,开口道:“到底是伺候过老婆子的人,留着性命赶出府去吧。”
“既然老太太发了话,我也不好做得太绝,就将他赶出府去吧。”江荷玉放下手里的茶杯,嘴角噙笑,那笑意太明显,落在一旁的方心怡眼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自从元锦离开元府,方心怡就知道没有人能控得住江荷玉了,却没想到不过短短半月,不但将禁足庵堂的元雪接回了府,还接连设计害了老太太的嬷嬷跟她身边的一些亲信,她如今就只能低着头做人,深怕江荷玉的手再伸长些,就要害到她的儿子元正了。
元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奈得摇了摇头,凑近刘央小声道:“虽然我放心方心怡,但她的性子太过懦弱,又没有跟江荷玉一样的娘家背景,手段上就缺了一大截。我一离开元府,元府就又被江荷玉治得死死的,哎。”
“你也别想太多,他们自有他们的活法,说到底这元府也不是你长久呆的地方。”到时候还不是要嫁到王府来,刘央心想,却没说出来。他转念一想,又道,“明日我派个嬷嬷过来伺候老太太。”
元锦侧头想了想,觉得这也不错,至少能镇压一下江荷玉,让她不敢如此嚣张,于是笑着点了点头。当她再抬头去看院中情景时,发现元雪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捋了捋袖子便行礼告退了,她一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跟以往的她十分不同。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但到底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只道是元雪在庵堂里呆了太长日子,性子也有所收敛。“走吧,我们去卿璎的房间。”
刘央抱着元锦一路飞跃,没几下就落在了“锦绣居”院内。
不过是半月余无人居住,这院中不仅杂草丛生,落叶都铺了一地,这江荷玉怕是真不想让她再回来了,“我记得江荷玉的娘家好像是平陵县郡?”
“她的兄长是平陵县郡,倒是做得安分守己。”刘央接话道,“但她的妹妹江艳,入宫做了江美人,也曾荣宠过一段时间。”
元锦会意得点点头,“难怪她如此嚣张。”
“倒也不是,她跟江艳并不亲近,两厢出嫁之后,就没有再见过。”
“没有再见过?”元锦有些疑惑,不过倒也没觉得不妥,毕竟一个在长安一个在洛阳,又是深宫,想见上一面确实是难。“爹爹曾也参加过宫宴,她也不可能没见过江美人吧?”
刘央闻言也思忖了片刻,“这我就不知了。”
“若是我同元雪一个入宫,一个远嫁,多年后再见,铁定是要寒暄几句的,就算不是贴己话,怎么也得酸对方几句。能做到避而不见,见而不谈的,倒真是稀奇。”
俩人说着话,没一会就推门进了卿璎的房间。她的房间是元锦特意给她选的,采光好,又离得近,房间也很大,里外分的清楚,与元锦的房间没有太大差别。
她走到柜子前,借着火折子的火光,在衣服堆里翻找。
“你离得远些,可别把衣服给点着了。”刘央见她巴不得整个人钻进柜子里去,有些担忧地提醒。
元锦没好气得白了他一眼,翻找半天也没有结果。于是她又在去翻其他的柜子,一个个柜子被她翻了个遍,忽然在一个妆奁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木盒,被仔细得包裹着,塞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藏得这么好,肯定是卿璎重要的东西,要打开看吗?”元锦有些犹豫,毕竟是卿璎的房间,随意进入本就不对,更何况不经过她同意得翻看。“她不知道那东西是何用处,应该不会装得这么精致。”说着又将那木盒包好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刘央从床边的一个竹盆里翻找出一条衣襟,拎着给元锦看,“是不是这条?”
元锦拿过仔细瞧了瞧,一脸的欣喜,“就是这个!这上面绣着的纹路就跟那书经上被水晕染在一起的墨迹相类似。你说这些会不会是爹爹留下的密函内容?”
“密函不是不存在吗?”
元锦纳闷得摇头,当初大川帝跟她说时,意思就是这密函是不存在的,但如今又看到这类似的神秘文字,元明这么隐秘得将它留下来,一定有用处。“不管了,我们先将这些字复原、破解,到时候就知道爹爹留下的是什么了。”她说着将衣襟折起藏进袖中,“走吧。这府里有暗卫,别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