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锦忙夺过画,摊开一看,原来是一张地图,上面画了五条红线,有四条被打了叉。她看着画上的图案,竟莞尔一笑,她抬头看向众人,“这里留下两人继续调查,其余的跟我一道回京。”
众人相互看了几眼,最后冯林往前走了一步,“我留下吧,我的身份在这里行事方便许多。”
元锦点了点头,她其实也这么想,比起其他人,冯林的身份要自由许多,“县太爷那里,你可以再去问问,我总觉得他还有事情瞒着没说。譬如为什么卷宗里记录的很多女子,在两三年内会无故失踪?当年的村子被屠,是谁出面处理的尸体?你再去找那些搬出村子的百姓,他们是当事人,一定比其他人要清楚。最重要的事,那些夭折的孩子都被埋去了哪里?”
冯林点头记下,他没想到自己竟遗漏了那么多可寻的线索,两厢一对比,更加觉得元锦心思缜密。
“小姐,我也留下,或许在这里,我能想起点什么?对这个案子也有帮助。”卿璎其实并不想找回之前的记忆,尤其是来到这个村子,看见那么多尸骨,内心一直都是抗拒回忆的。可是她还是想留下来,想把卿禾留下来。“卿禾也跟我留下。”
“姐在哪,我就在哪!”卿禾挽着她的胳膊,紧靠在她肩膀上,动作亲昵。
千重皱了皱眉,不过几日不见,卿璎都有妹妹了?但一看卿禾那张脸,竟自然而然的把她们归成了姐妹,果真是俩人长得太过相似。
若是稍一乔装打扮,遇上不相熟的人,定也会被蒙骗过去。
卿璎见千重一直盯着她们俩看,不悦得挑了挑眉。千重坦然得收回视线,又转向元锦,“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日一早,其他事,等到了京城再说。”元锦收起地图藏进自己的衣袖之中,“我们把干粮、衣物都留下,等进了城,我们再补给。都休息吧,明日一早出发。”
众人闻言都各自找地方休息,但元锦却睡意全无,拿了件外衣出了门。
元清见状也紧随其后,见她坐在一根倒塌的木梁上,抬着头看天。微弱的月光只照出她的一点轮廓,淡淡的,像是要融进这黑夜里。他看得揪心,三两步就走到了她的跟前。“怎么了?在担心三皇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怎么看都像是事先谋算好的。”元锦看着被云层遮蔽住的月光,心里戚戚然,无婴镇的事情就让她有点焦头烂额,如今京中再插一脚,完全打乱了她的心绪。“我倒不担心刘央的安危,他自有皇上护他,我只是不安对方的目的,真的只是想挑起两方的战乱吗?”
“南北匈奴一直是大川的心头之患,杜大将军征战数年才将南匈奴收服,匈奴的势力自然小了一半,攻下大川的可能也少了一半,北匈奴的首领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可是这种计谋,南匈奴的首领不可能看不破,虽然痛失爱子,但战争并不是说起就能起的,我觉得这其中还有隐情。”元锦不相信一首之长,却会因为一个人,而引起战乱,让百姓遭受苦难。若是这般,当初又何必归降,又何必将自己的爱子送至敌国?“如此说,杜大将军又要重返边疆了?”
“皇上将南北使臣拘禁在京中,边国一定会有所动作,他定是要回去的。”
“我以为他这次回来,可以解甲归田了。”元锦虽然跟杜若滨不熟悉,但也并没有觉得反感,或许是本体血亲的关系,她甚至觉得有些亲近。
元清看着她,半晌才笑着回应,“我以为你不喜舅舅。”
“他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罢了,不亲近被说无情,亲近了被指攀高枝,权衡一下还是走自己的路比较踏实。”
“你如今可也是女官了,还是皇上亲自封赏的。”
“那倒是,比那个杜梓歆可厉害多了!”元锦侧过头,笑看着一旁的元清,“我都没好好谢她,送了我这么大的一份礼。”
“锦儿……”黑暗中的元清轻声唤了她一声。
元锦疑惑地看着他,示意他说话。但他却是目光温柔地看她,微张的嘴终究化作了一个微笑,只见他微微摇头,抬手替她扯了扯滑落的外衣,“夜里凉,早些休息为好。”说完,他便转身要往屋里走。
“哥!”元锦忽然叫住他,她觉得刚才的元清有些奇怪,“在长安的时候,你说过要一直照顾我的,对吧?”
元清闻言一顿,转过头看她,“怎么了?忽然提起这个?”
“没事。”元锦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怕你忘记了。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这山路可折腾人。”她说着拉下身上的外衣,三步两步地进了屋子。
身后的元清抿了抿唇,眸中光色意味难明,像是天边被云层遮蔽去的月光,那一丝温柔彻底陷入阴霾之中,让人无处探寻。
又是一夜彻夜难眠,元锦的脑子里不断回顾着这些天的事情,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但不管如何,她都要赶回京中,去调查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而元清跟冯林也是一夜未眠,两个人各怀心思地躺在草堆上,枕着脑袋冥想了一夜。刘央送来的消息让他们措手不及,尤其是得知了元锦来无婴镇的原由,更让他们惶惶不安。
翌日一早,元锦等人上了马,被冯林和卿璎俩人一起从出了山。待他们离开之后,冯林等人也一并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