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璎闻言,端坐在地上,努力去放空自己。慢慢的,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没多久,脸色也恢复如常。她缓缓地睁开眼,看到元锦正给她擦额头的冷汗,她有些不好意思,接过她手里的锦帕自己擦起来,“谢谢小姐。”
“你刚才真的吓死我了。”元锦见她没事,长舒了一口气,“你这样子多久了?”
“没多久。”卿璎回忆了一下,“好像是那次在冷宫被打晕之后开始的,不过先前只是小痛一下,最近才开始痛成这样子的,我总能听见有人在跟我说话。”
“说话,说什么?”
“问我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然后一直喊我的名字。”卿璎回忆之前,就一脸忧虑,“那个声音很熟悉,很……怀念。”
“怀念?”元锦闻言愣了愣,若说之前她还怀疑,那现在几乎敢下定论,她站起身,远远得望着那一堆尸骨,“或许,你真的来过这里,跟你最亲近的人,曾在这里一起生活过。”
卿璎闻言,脸色又是一白,她也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可她真的不愿意去回想,那种或许黑暗的过往。“那我又是如何离开的呢?”
“总会知道的。”元锦说罢捡起地上的火把,再次将它点燃,她走向那柴堆,毫不犹豫得将手里的火把丢了出去。
眼看着那火把就要落在那些柴堆上,忽然一旁的草堆里窜出一个人,直扑向元锦,作势是要将她扑倒。幸好元清眼疾手快,纵身跃到元锦身前,将那人一把拉住,反手将她扣倒在地。
而那火把却也没有就此落下,而是被一块不知名的石头击飞,咕噜噜地滚落在地上,火苗窜了几下就一点点地熄灭了。
除了那个窜出来的女子,竟还有一人!
“快追!”元锦大喊,抬脚则已经冲了出去。
话音未落,卿璎也已经纵身跃出,一下便落在那个草堆里。她还未站稳,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竟是与她有几分的相似,就那么定定得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得看着她。她惊得后退了几步,却发不出一言。
“你是谁?”元锦走上前,看着那女子也是一愣,两厢一对比,竟真的十分相像,可心里的疑惑更甚了,“你是卿禾?”
卿禾并没有回应,而是笑着上前,一把抱住呆愣的卿璎,“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一瞬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了。卿璎只觉得自己的那颗心已经卡到了嗓子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僵直着身体不能动弹。可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人的欢喜,能感觉到她的颤抖,以及跟她一样的那颗狂跳的心。她抿了抿唇,干涸的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真的是卿禾?”
“我是卿禾,我是你亲妹妹。”卿禾不肯撒手,紧紧地抱着她,脸上的喜悦在不断流淌的眼泪中翻涌,她等了好久,等去东升日落,等去四季更迭,等去年复一年,终于还是等来了。“你没有骗我,你终于来接我了。”
元锦皱着眉看着她们,又回头看向元清,一脸得疑惑,“你有什么可以证明,你是卿禾吗?”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跟我姐长得这般相似,难道还不能证明吗?”卿禾丝毫不在意她的疑虑,“本来我有一块玉佩可以证明身份的,但是早前不小心弄丢了,我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她委屈得拿眼看卿璎,试图从他那里找寻安慰。
卿璎心里也是疑虑重重,但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她实在找不到理由去怀疑什么,“卿禾,当初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会离开?”
“姐姐你……”卿禾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随即便又释然了,“难怪你没有认出我。”她苦笑一声,松开手站在她的跟前,她垂下头,额前凌乱的发丝垂落下来,将她的脸掩盖。
“我们曾在这里生活过。”卿禾的声音随风飘远,透着一丝落寞,像是要从记忆里把当初的日日夜夜都一一拉回来。“可有一天,这里来了一伙人,抢砸打杀无恶不作,将村民们都屠尽了。”
那一夜的记忆犹如从心头划开的口子,那么长那么深。卿禾每每回想起来,仿若昨日。那喷涌出的鲜血溅落在她的脸上,黏腻得犹如隔壁家赵大妈家新采下的蜂蜜,但那股血腥味充斥在鼻尖,一遍遍地提醒着她什么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