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三人张望了一下,然后纷纷起身站到了相对应的位置。只有一人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垂着头,双肩有些微微颤动。
众人一下子都醒悟过来,纷纷指着那人小声议论。
许柏崧目光一沉,用力拍了一下案板,“堂下陈氏,你可认罪?”
陈氏猛地抬起了头,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无所畏惧,他竟笑着看向了元锦,“元小姐说的一切不过都是猜测,即使我真的是负责那个烛台的人,也不能说明我就是那个盗贼,你没有证据。”
“证据?”元锦也对着他微微一笑,模样轻松。“拔走的那半截蜡烛不就是证据吗?如今一定还在你身上吧。”她的话音刚落,元清已经上前去搜陈氏的身。
“哈哈哈……一切也不过是你的妄论……这怎么可能?”陈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元清手里的那半截蜡烛,“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扔掉了……不是,我……”
“你当然是扔掉了,只不过我们又找回来了。”
“你诈我?”陈氏目露凶光,狠狠地瞪着元锦。
“其实诈不诈你都无所谓,你将蜡烛藏在身上,多少会沾染一些烧焦的灯芯灰,以及烛油。最关键的线索是厢房里的那几个脚印,不仅出自同一个人,还只是朝里的脚印,说明当时你运输完八卦鼎,回到厢房取下那半截蜡烛之后,就跟着其他三人一样……装晕了。”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皆是一愣,然后面色惨白,忙齐齐跪倒在地,“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所求何事?”
“那日……我们的确是睡过去了,但是因为八卦鼎被盗事关重大,我们怕被治罪……所以串了供词,说我们一直守着八卦鼎。”小个子先开了口,说完便又继续磕头,“求大人饶命!”
其他俩人也跟着磕头,嘴里一直重复了那几个字。
“你们会睡着也是难免,不然他又如何作案?”元锦拿起那根蜡烛插在了烛台的空穴处,“之所以要掉包蜡烛,就是因为他在蜡烛里动了手脚,掺进了一些迷药,只要燃到迷药的地方,蜡烛便随之熄灭,白烟飘散开,足以让厢房内的人晕倒。”
“那为什么要收买更夫?”
“收买更夫打更,主要是想利用打更的声音惊醒昏迷的人,他装作自己也睡熟刚醒的样子,让其余三人给他做了证人。还能设身处地的提议串改口供。”
“对,就是他!是他提议我们串改供词的!他说如果被发现是因为我们几人贪睡,而导致八卦鼎被盗,一定会被砍头,甚至还会连累家人!我们死不要紧,但孩子还那么小……”俯首的三人已经嘤嘤地哭起来,却没有人同情他们。
“说!八卦鼎到底藏在了何处?”许柏崧说着又拍了一下案板,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氏。
“我不知道。”陈氏头一撇,丝毫不畏惧。
元锦上前几步,站在了陈氏的旁边,“大人,我想问后花园的花草是不是有专门的人在负责浇水?”
许柏崧纳闷的看着她,见她目光坚定,便点了点头,“府衙里有花匠,专门负责后花园的花草。”
“那花匠一天会浇几次水?会在什么时辰浇水?”
“冬天气候潮湿,他会隔两三天浇一次,一般都在晚膳之后。这跟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含水的泥土会有粘性,粘在鞋底跟鞋沿上,想必陈氏有踩过后花园的泥土吧。”元锦一边说一边看向他的布鞋,“虽然用迷药迷晕他们很安全,但他们何时会醒是个未知数,若是中途有人醒来,这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所以他不能把八卦鼎运到很远的地方,甚至根本运不出这个府衙。”
“那现在八卦鼎在什么地方?”
“就在后花园之中。”
话音刚落,陈氏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你是怎么发现的?”
“之前只是猜测,但看了你的布鞋跟你的反应之后就确定了。”元锦伸手指了指他的鞋面,“在厢房的脚印很浅,留下的泥渍也很少。但你的鞋面上却沾有大量的泥渍,这说明有泥土落在了你的鞋面上,而且十分之多,我猜想你们是在后花园把八卦鼎给埋了吧?”
许柏崧激动地站了起来,他伸手指了数个衙役,“你们快去后花园或者有泥土的地方去翻找翻找。”
“是大人。”衙役前前后后往内堂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