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忙着跟老爷说话,倒是冷落了大少爷跟二小姐。”江荷玉像是刚注意到他们似得,脸上满是歉意,“大少爷跟二小姐也尝一些吧,记得当年姐姐也是这般做糕点给你们吃的。”
她口中的姐姐,自然是元清的正室,杜若欣。
三人神色皆是一顿,元锦更是皱紧了眉头,“二姨娘的手艺自然是好,但娘亲的味道不是手艺好就能做出来的,让姨娘费心了。”
元雪两眼一瞪,松开元明就要上前,却被江荷玉伸手拦在了身后,她脸上笑意不减,朝着元锦欠了欠身,“是妾身失言了,但妾身知道老爷心里一直都挂念着姐姐,妾身也是一样。如今老爷能沉冤得雪,自然也是姐姐冥冥中保佑。”她说得真诚,泛红的眼眶里不时还流出泪来。
元锦跟元清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无奈。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三言两语之下,硬是把元锦的功劳说成了杜若欣的护佑。而世人又怎么会跟故去的人计较一二,更何况还是自己的至亲。
“二姨娘说的是,父亲同娘亲伉俪情深,矢志不渝,不是旁人能轻易拥有的。”元锦颔首笑看着江荷玉,随后微微垂眼,目光中略带艳羡,“爹爹和娘亲是真爱,我跟哥哥皆是意外。”
她的话惹得元明跟元清都笑出了声,“妹妹说的是,皆是意外,皆是意外。”
“妹妹这是没把姐姐放在眼里。”元雪自然听出了元锦话里的意思,虽然被江荷玉拽在身后,但嘴上还是收不住,“爹爹同二姨娘自然也是有情的,母亲故去已久,活着的人不应该好好珍惜眼前人吗?”她说着把目光投向了元明,一脸委屈,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元明朝他们挥了挥手,“够了,这里是牢房,不是元府,也不怕旁人看着笑话。”他说着转向江荷玉,原本还有些怜意,如今却已经化为乌有,“你这身穿着就不该来这里,带着孩子们早些回去,左右也不过几日,有话到时候再说个够。”
话毕,他抚着额头坐了下来,明显是很疲累了。
元锦上前,伸手为元明号脉,只觉脉象虚浮,气息不稳。“爹爹莫要生气,我们这就回去了,请爹爹保重身体。”她说着倒了一杯清茶递给他,见他接下,便欠了欠身出了牢房。
“爹爹保重。”元清朝元明行礼,跟着元锦也出了牢房。
元雪甩开江荷玉的手,提着裙子跑上去追,她一心想打压元锦,却将她娘嘱咐的话全全抛于脑后。
江荷玉见自己拦不住,叹了口气,满脸愧疚地朝元明行礼,“对不起老爷,都怪妾身平日里忙于操持家务,没有好好管束雪儿,这丫头被惯坏了。”
元明不耐烦地朝她挥了挥手,丝毫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江荷玉直起身子,看向他的眼里已经没了先前的委屈,双眸中透着丝丝寒意,只一瞬间,她又垂下眼帘,俯身说道:“妾身告退。”
一众人又乌拉拉地离开了牢房。
元明站在牢门前,看着那条出去的路,门轰然一声被关上了。远处的黑暗中摇曳起火光,升腾起的青烟一点点地漫开来,掩去了那路与门。他目光迷茫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你给我站住!”元雪追上元锦,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你的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大姐?”
元清伸手将元锦拉到身后,深怕元雪出手伤到她,“锦儿一回来,你就争锋相对。如今在元府外,你也如此胡闹,有把自己当成元府的大小姐吗?”
元雪微微一顿,垂下了手,眼中泪意明显,她红着眼眶看着元清,“自从她回来,你就更不与我亲近了,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如今,我不过是质问她一下,你把她护在身后又是何意?”
元清正要继续说,却被身后的元锦拽住了手,她从他的身后走出来,站在了元雪的面前,“大姐又何出此言?哥哥一向对弟妹爱护有加,对府中下人也不曾严厉斥责。他这三年远在槐里,每次回家都给大姐备下好礼,何曾有不亲近之说?”
元雪被堵得说不出话,涨红着脸立在原地,眼中怒火喷涌,死死地盯着元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