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走出一个穿着玄色锦衣的男子,手里握着长剑,绷紧着脸,神色难言。他抬头看了元清一眼,极快地合上了房门,然后立在了门口。
元清也没有窥探的意思,忙收回目光,朝那人友好地笑了笑。
客栈还有好几间空房,但小二带着元清去了走廊的最里一间,还小声嘱咐他没事不要出来溜达,然后就下楼给他准备饭菜去了。
酉时刚过,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元清枕着手直直地躺在**,毫无睡意。蜡烛的火光在房间里微微摇晃着,黑影被扭曲成一个一个难以名状的模样,他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丝毫不觉得眼角酸涩,好似那影子不是其他,而是他一心挂念的元锦。
夜里忽然刮起了风,吹得木窗吱嘎作响,元清被一阵尖叫声惊醒,猛地从**翻身而下。房间里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门缝中透进走廊里的火光,他看见有人影落在了他的房门上,于是就地一滚,躲到了房门后。
门外的人抬脚将房门踹开,烛光落了一地,将房间照的透亮。元清瞧见一个体型壮硕的黑衣人走进房门,手中的刀被火光映得锃亮。他屏息隐在暗处,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黑衣人四下扫了一遍,忽然手下一震,手中的刀已经往元清的方向劈去。
叮的一声,元清脱鞘的长剑已经挡在了面前,清寒的剑光晃过他细长的双眸,上挑的眉峰又转而平缓下来。“什么人?”
黑衣人没有说话,手中的刀急速下转,刀锋划过剑身发出刺耳的刺啦声,火星四溅。
元清抬手抽剑而出,侧身躲开了黑衣人的刀锋,手肘借力击去,顶住了那人的腰腹处,那长剑又回转即出,直逼着那人连连后退。
走廊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人。过道之处,房门、木窗都支离破碎地散落一地,独独只有一间房还房门紧闭着,丝毫没有被外面的厮杀所打扰。
元清站在走廊上,手中的长剑垂在腰侧,剑身处殷红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地溅落在地上。
忽然,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内破开,碎裂的断木正撞在对面的墙上,一个黑衣人从中滚落下来,一张嘴便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冲上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很快就挤满了整个过道,黑衣人死的死,撤得撤,原先还激烈的厮打转而归为平静。
“主子,没有活口。”玄衣男子立在门口,俯首朝门内的人回禀。
“把尸体都处理了罢。”门内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语调平淡,就好似在说把房门修好罢那么简单。
玄衣男子低头应下,起身时余光瞥见了走廊尽头的元清,见他提着带血的长剑,正定定地看着他们,他的目光微微一沉,眨眼间,手中的长剑已经直直地刺了出去。
元清皱了皱眉,仰面下腰避开,抬起的脚踢在那人的膝盖处,接着一个翻身,手中的剑已经抵在了那人的剑上。“我不过是个普通的过路客,兄台何须跟我过不去。”
“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男子说着抽剑往后一跃,作力又往元清面门刺去,来去速度极快,形如鬼魅。
元清一边后退一边用剑抵挡那人的招式,只瞧见火星四溅,两剑相撞刺啦作响,整个走廊原本就十分狭窄,再加上一干士兵围堵在一侧,他几乎退无可退。
“少爷!”楼梯口的千重纵身一跃,踩着士兵的头直往走廊深处窜,手中的刀已经飞掷而出,直劈向那个玄衣男子。
“千重?”元清手下一震,将那男子震开数米,“我不是让你留在长安城保护锦儿吗?”
“出事了……”
明明刚入冬至的天,夜风就已经冰冷刺骨,吹得人脑袋直发懵。卿璎带着元锦穿过无人的街巷,一路飞檐走壁,最后落在了白日里到过的那个巷子口。
刚一着地,元锦就整个人栽了下去,她的手脚颤抖得厉害,若不是有卿璎扶着,她怕是要像滩烂泥似得趴在地上。她伸手按了按发胀的脑袋,轻声道,“后门没有人把守,我们从这里进去,到停尸房也不过一个走廊的距离。”
卿璎应声,一手提着工具箱,一手搂住元锦的腰,纵身一跃,直落在了府衙的高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