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林没好气地白了元锦一眼,之前让他跑腿,现在又拿他当下人使唤,他都怀疑来长安是不是真来错了。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还是乖乖地跑去扶元雪。
元雪铁青着脸,但还是努力扯出笑脸给冯林行礼。一下马车,她就死死地盯着元锦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目光让一旁的冯林都打了一个寒颤。
刚回“锦绣居”,卿璎就端来了晚膳,三人便一同坐下来,因为没用午膳,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东西买来了吗?”
“恩。”冯林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根蜡烛和一瓶迷药,“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跟厢房里的蜡烛一样吗?”
“恩。我特意去了给府衙供蜡烛的铺子买的。”
元锦满意地点了点头,夹了一块肥肉给冯林,“呐,辛苦了多吃点。”
冯林受宠若惊,夹肉的筷子都有些发抖,“是我误会了,锦儿妹妹还是很善良可亲的。”
“过奖了。”元锦头也不抬地吃着饭,“等下你挑个时辰把这根蜡烛点上,观察一下它的燃烧情况。”
冯林一口肉没咽下,卡在嗓子眼剧烈地咳了几声,整张脸都咳红了。一旁的卿璎跟元清笑吟吟地看着,原本还凝重的气氛总算变得有些轻松起来。“我这块肉算是咽不下去了。”他说着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满脸的委屈。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虽然这偌大的元府不缺你一双筷子,但我想你也不是厚脸皮的人。”元锦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其实刚才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已经大致清楚了作案手法,抓住那个内应不成问题,但问题是即使抓住他也并不能洗脱爹爹的失职之罪,我们得找到那个八卦鼎才行。”
“那买蜡烛跟迷药有什么用?”
元锦也不说话,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型的刀,那是她在嵩县时,托镇上的铁匠打造的。只见她用刀割断了蜡烛,然后在烛心处挖了一个小洞,将挖出的烛油放入茶杯中,“取火来。”
卿璎立即从房里取了火盆出来,火烧得正旺。元锦用镊子夹住水杯,将它放入炭盆中,等里面的烛油遇热融化,她就讲迷药洒在其中,与之混合。
行至此,元清等人也已经明白过来,这是要做能迷晕人的蜡烛。“你是觉得内应用了这种方法作案吗?”
“这是最安全的方法。”元锦说着将混合好的烛油又倒回蜡烛的小洞里,用余温再将两截蜡烛合上,直至烛油冷却,一直完好的蜡烛就出现在眼前了,“不知道有没有我想要的效果。”
“你……你这是要让我自己迷晕自己?”冯林看明白过程,连连摆手,“我才不干!”
“哎,那就算了。”元锦说着叹了口气,一脸的痛心疾首,“我等下就修书给冯伯伯,就说冯大哥心不在此,留不住啊。”
冯林一个激灵,立马站了起来,他平生最怕他爹,好不容易在他心里撑起了一点形象,可不能就这么毁了,“我觉得现在就是点蜡烛的好时辰!”说完跑也似的出了院子。
“早这样不就行了。”元锦笑嘻嘻地看着冯林的背影,她觉得这么捉弄他还真挺有意思的。
“小姐回来之后就没这么笑过了。”卿璎松了一口气,她一直担心元锦给自己的压力太大,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压垮。此时看她这么笑,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元清也瞧得真切,心头倒有一点点失落。
三个人说说笑笑,整个气氛也彻底轻松下来。门外站着的元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眼中有羡慕,有向往,但更多的是嫉妒。一旁的丫鬟秋颖扯了扯她的衣衫,小声道,“小姐,咱们回去吧,二姨娘还等小姐用膳呢。”
元雪甩手推开秋颖,转身朝东院方向走。原本她是过来请他们去“怡梦居”用晚膳的,却看到他们已经坐在一起吃开了,而且还有说有笑的。她心中的嫉妒之火一下子便烧了起来,恨不得上去就把元锦给撕了。
原本元清就不亲近元雪,但好歹是大哥,平日里对她也有些照顾。但元锦回来之后,他就只围着她转,不管元雪如何,他都装作看不到的样子。
这怎么能让元雪不恨?
回到“怡梦居”,江荷玉已经坐在圆桌前等候了,她伸头看了几眼,却只见元雪一个人进来,诧异道,“元清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