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王眼皮跳了一下,强作镇定地板起面容来:“西北军披挂带兵刃入内廷,你们是要造反吗?”
他话音未落,面前离他最近的沈银星就已然冷笑一声,随即一道寒光劈来——
“撕拉!”
锦袍破碎成支零的布片,露出内里裹藏着的粗犷狰狞的护甲。
沈银星嗤笑一声:“殿下入宫随侍还要穿这么严实啊?”
……
近两个时辰前。
“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你那位兄嫂?”
沈银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皇后嘴角冷淡地动了下:“那丫头确实是个聪明有趣的人。她都对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她只是告诉我,当初追杀我那位养母的,或许就是您?最开始或许是真的想要找我,但今上登基之后,您的想法或许就变了……养一个不太亲的假太子,令其全程与敬王争锋,也不是一件坏事。”
“那你应当觉得,父母之为子女计深远,本宫是为了保护你啊。”
“我最开始也这么觉得,但兄嫂告诉我,普通人家可以这么想,但是皇家不行。”沈银星抬头,注视着生母清冷的眸子,“从您提拔女官入前朝,时不时地参与到圣上的决策中就能看出,您不是安于后宫之内的妇人。如果令太子从小在宫外长大,就算将来认回,他也无权无势无根基,被困于您的庇护之下,成为被您操纵的傀儡。再加上血脉相连,只要我一日不死,这朝堂之上,就永远是您说了算。”
“我是您的儿子……但,我也是您最好的……政治工具。”
皇后手指一顿,开口:“……你知道就好。”
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似乎有刀剑碰撞声隐隐传来。
皇后眉心一蹙:“何事喧闹?”
“哐当!”一声巨响,一道人影猛地飞来,砸在门页上。
殷红的血迹溅在白门页上,而那道人影则如抽取了筋骨一般缓缓地顺着血线滑了下去。
“嘭!”肉体撞击在地上,发出了厚实的闷响。
皇后上前了一步,沉声发问:“谁?”
下一刻,门栏大敞,程鹏举一身戎装跪在殿门前:“臣西北都护府将程鹏举,救驾来迟,请娘娘恕罪!”
沈银星一脸愕然:“程将军……你……你怎么会在?”
程鹏举见他那恍然面色,咧嘴一笑,从怀中掏出块熟悉的腰牌,示意似的晃了晃:“你们家啊,离了我侄女就全得玩完!”
原来,宁不羡大张旗鼓上门拜访秦萱是假,吸引走敬王注意力,暗中求助才是真。
……
眼见被戳穿,但敬王却仍旧显得十分淡定:“所谓防君子,不防小人。”
沈银星一脸听了荒诞笑话的表情:“您是君子,还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说法。”
“都是一家人,就别这么装模作样了。”
敬王说完下一刻,沈银星就好像被踩到了尾巴的山鸡,原地蹿了起来:“谁和你是一家人?!”
说着他上前一步,敬王周身的护甲怕是扛不住被拦着脖颈切上去的一刀。
他垂眸:“你们真的要和这两个叛贼一起造反吗?”
说着,他忽然抬头着眼前的西北军,大笑了起来。
一时间,周遭气氛显得有些凝滞了,众人互相看看,显然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西北军接到的调令是,圣上宾天,敬王不敬,派人诛杀被圈禁的太子,持械入宫发难,困居深宫的皇后无力反抗这个逆子,只好向因沈明昭一案被羁押京城的西北军校尉程鹏举求救。随后,程鹏举收到皇后懿旨,调来了京郊的守军。
但,敬王的话显然是还有别的由头?
敬王见他们犹疑,抬高声音道:“西北军守卫伙同皇后谋反,本王手中有圣上亲笔所写的遗旨!”
他从甲胄之下拉出一卷藏得异常严实的明黄色帛书,帛书之上,鲜红的御印如血一般。
“西北军不轨,皇后失德,凡朕故去,着敬王免除程氏西北都护一职,退皇后幽闭于清宁宫之内,为朕戴孝守灵,钦此。”
宁不羡没有打开手里拿着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