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上,真正的埋伏,就在清宁宫外。
敬王回京之后,圣上一直称病不朝。他并不愚蠢,能被掳胡地,打成逆贼之后再重归庙堂,有的是与人周旋、收买人心的本事。
现今,羽林卫的右军头领早已听命于他,至于直接听命于圣上的左军,早在几日前,他的人便打着为京郊边防大营训练的名义,抽调走了左君统领,余下的人即便察觉到事发,也不过是群龙无首的一盘散沙。
此刻,清宁宫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可怜皇后还以为那些羽林卫是听命于她,为她守宫的忠臣。
马车一路穿过朱雀大街,到了内廷宫门外。
敬王神色平静地掀起车帘。
手下人替他开口:“今日十五,殿下照例进宫为陛下侍疾,你们还不速速让开?”
早被买通的小黄门额间淌下一颗豆大的汗珠,但声音尚且算稳:“既然是侍疾,那小的也不便多拦,不过毕竟此地是内宫,外臣进入不太和规矩,还请各位大人行个方便。”
敬王和颜悦色地开了口:“哦,这几位都是因职入宫,顺道问问父皇的身体。”
“原来如此,圣上目前龙体尚康,诸位大人不必担心。”
众人心下安定。
小黄门说的,都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台词。
羽林卫的右军控制了清宁宫,只等敬王殿下出现振臂一呼,其余几人便可去收编目前蒙在鼓里的左军,与小黄门的这番话,无疑是给了他们不必跟着敬王进去,游走收编的机会。
一切仍旧在他们的计划之内,若是他们没有看清小黄门那缩在袖子里不住发抖的手指的话。
“那,本王代诸位大人去向父皇问好了。”
“多谢殿下。”
敬王从马车上被搀着走了下来。
内廷之中不得马车行走,哪怕是皇子也不例外。
朱红色的宫门缓缓开启,如同沾血的罗网,此时天光正好。
敬王的双眼被直射的阳光晃得眯了一下,抬脚走了进去。
身后,宫门“吱呀”一声,重重合上,下一秒,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刀搁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心下一凛,蹙眉抬头望去。
只见眼前那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少年将军剑眉星目,目若朗星,嘴角勾着一抹戏谑的笑容,横刀望着看着他:“殿下,今夕何夕啊?”
敬王看着他这位虽说早已谋面过多次,却从未相认过的皇弟,冷静一笑:“就凭你一个人,能对我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一个突兀、粗粝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那再加上老子的人,敬王殿下你看看够不够呢?”
敬王猛地抬眼朝前看去,阳光下,满院西北军的银甲在阳光下分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