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路振飞见张英、魏虎押着车辆向大路上走去,只才拨转头来,向游彩凤说道:“这两个人的本领都胜过俺数倍,要不是妹妹来替俺解围,不但要大坍其台,恐怕还保不住这性命呢。”
游彩凤笑道:“这一次正是要你见见世面,将来你倘然下山去,恐怕好本领的人还要胜过他们十倍哩。今天你是第一次下山,就遇着这两个劲敌,但是在胆力上比较起来,虽然不能说是占上风,总算也交代得下,不见得再被他们看不起吧。”
路振飞一听,就不由得摇着头道:“俺这次虽然得师妹的帮助不曾受意外的折辱,但究竟没有得着半点儿银两,怎算交代得过呢?”
游彩凤不由得扑哧一笑,道:“你能够免丢脸已是万幸,还想讨功邀赏吗?”
路振飞被她说得无言可答,这才领着大众喽兵,跟着游彩凤一齐走上山寨。
那七八个首领已先得着消息,都一字排列在聚义厅前,还接着他兄妹。那游彩凤早已转到后山寨去。这里众首领把路振飞接到厅上,都让他在末首一只交椅上坐了下来,向他说道:“老弟辛苦,这第一次下山就肯努力,和两个著名镖师赌斗,虽没有劫着银两,总算是占着上风,也叫他们晓得俺们山寨的人物哩。”
路振飞被他们这一奖掖,顿时倒觉得自己羞惭无地,半晌答不出一句话来。众人见他不发一言,又都哈哈地笑道:“这又算什么呢?虽然你是有人帮助,但你能有胆量,能够出力,已经称得起是一个汉子,这才是俺们寨中的真同志哩。”
路振飞只得逊让了一番。当晚,众首领就在寨中摆下一桌筵席,留着路振飞在一起欢呼畅饮。
书中交代,这山中的几个首领究竟是什么人?那游万峰又为什么这样行踪诡秘呢?
原来这游万峰本是河南中牟县的一个武举人,家住在县北门外集贤村。他的父亲游一鹤是做过一任知县的,因与上峰不和,卸职归里,也就甘老林泉,不愿仕进。膝下只生游万峰一人,当然十分钟爱,可是他这个诗书阀阅的人家,偏生生下这个儿子,却不喜识字读书,只喜欢弄拳耍棒,整日天地三五成群,嬲着一班村氓子弟到外边去生事惹祸。游一鹤见他的禀性这样,也就不再勉强他用功读书,索性去延请一个有名的教师教他练武。他长到二十岁左右,已将各种刀马硬功、十八般兵刃练得滚瓜烂熟,这年武试,便中了试,那年轻的人自然心中十分得意,少不得那骄矜的气态同时也表露出来。那些左近村上的人又畏惧又羡慕,说出也奇怪,这游家既然这样身份,照理对于婚姻一件事体,应该极容易解决,哪里晓得却偏不然。游万峰到了二十一岁还没有对成功一门亲事,这就是因为他眼界太高的缘故,许多媒人来说亲,来俯就他,无奈游万峰都不中意。他意思倒并不在乎要娶什么阀阅人家的千金小姐,也并不是要选择沉鱼落雁的美人儿,他自己因为有一身的本领,最好也要娶一个武功卓绝的女子,才能够得着闺阁唱随的乐趣哩。游一鹤夫妇本来爱子情切,看见儿子这样执拗,当然就托人四下征求,好遂儿子的志愿。可是他们愈是挑选,愈没有这相当凑巧的人才。在游万峰倒不急急地求择配,无奈老夫妇二人好像没有了过信心愿,就连饭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