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万峰一听,就翻起一双眼睛,怒冲冲地说道:“那贱人,她对你又怎样?你说给俺听吧。”
游彩凤恐怕她母亲又说出什么话,游万峰一定更按捺不住,只得笑说道:“罢罢,爹和妈都有了些酒意,据俺看来,俺们还是早些安卧,何必磕着闲牙纠缠这些是非呢?”
朱兰英就点点头,扯着游万峰道:“女儿的话真不错,俺们有什么话明早再说,这时候又何必多添闷气哩。”说着,就拖着游万峰到内房去。
她母女二人也纠扰了一天,精神也有几分疲惫,见游万峰并不再说些什么,便各自收拾着安睡。独有游万峰却心中有什么事丢不开似的,在**辗转反侧,只是睡不着。他一直到三鼓左近,仍旧是不能合眼,自己就打从**一骨碌跳起身来,听了听她母女二人,依然扯着鼾声,就也不去惊动她们,他只轻轻开了房门,跳出了庭院。但见月色皎洁,繁星满天,他便放开拳足,练了一路拳,耸身上了屋脊,看了看,一个偌大的宅院中,并没有半点儿灯光,便沿着屋面走了过去。又一耸身,到了一棵大桂树上,就看见翟云衢的卧室里面的灯光尚没有熄灭。他心想:“俺表弟这时候不知沉醉得怎样,不如待俺去窥探窥探他,自己也好放心。”他心中这样想法,倏地一纵身,已轻如飞鸟似的落在翟云衢卧宅的屋面上,用了个夜叉探海的势子,打从屋檐下俯身下去,想从窗中向里面张看。哪知他不看犹可,这一看却看出一件蹊跷事来。
原来游万峰刚俯身下去,早听见窗内发出一种唧唧哝哝的笑声,不由却把他弄怔住了。暗说:“原来俺表弟并没有喝醉,不然,为什么这时候能开心取乐呢?”他正想拗身上屋,不去听他,陡然又听得里面有一个年轻男子的笑声,低低地说道:“俺今夜可算是替先生做代表,真个孝敬师母哩。”
又听得一个女子的笑声道:“好个孝敬的徒弟,背着先生偷师母,当心点儿给先生晓得,一定要了你的性命哩。”
那男子又笑道:“这个却莫管他,只要师母快活,不对先生说,他还能够晓得的吗?”
游万峰已分明听得仔细,那女人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他表弟媳周氏。那男子的声音虽辨认不清,却仿佛也有些耳熟,他就心中勃然大怒道:“原来这贱货竟敢这样**贱,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可惜俺表弟却是个精明强干的人,这时候不晓得醉在什么地方,却被这贱人暗地替他丢脸哩。”他就想跳了下去惩戒他们,忽然心中又一转念道:“这件事绝对是鲁莽不得的,这时候俺表弟正吃得沉醉,倘然俺拿住他们,一声张起来,却叫表弟怎样做人?”他沉吟了一会儿,便想出一个计较,却仍旧飞身蹬上那株桂树,盘坐在枝丫上,拿两眼观着那卧室,静悄悄地等候着。直到四更多天,就见由房中蹿出一个人来,游万峰在月光当中已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却正是魏正伦,见他伛腰曲背,蛇行鹤步,直向后院门奔走了出去。游万峰早打从树上轻轻跃下,紧紧地跟随着他,才离开翟宅数十步,那边有个树林子,游万峰就一个箭步早超过他前面,在靴管内拔出一把锋利的短刃,等到魏正伦走到面前,就大喝一声,已把魏正伦吓得筋酥骨软,伏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叫唤着饶命。游万峰就一伸手,先把他的一条五花大辫圈在手中,然后才哈哈地笑道:“狗野杂种,你抬起头来,还认得俺吗?”
那魏正伦果然抬起头来看时,又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他那副滴溜溜的贼眼,借着月色,却辨认得出游万峰的面目来。毕竟他是做贼心虚,又见游万峰握着明晃晃的利刃,就格外地着急起来,只得连连地哀告道:“俺并没开罪你老人家,你老人家又何必向俺生气呢?”
游万峰不禁大喝了一声,又对他说出一番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