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萧贵见华岫云教练他许多功夫,他就暗暗想道:“俺在这里,虽然华岫云看待俺不错,到底他是主,我是宾,他是师父,我是徒弟,事实上俺总要听他的指挥管束。俺何不自己下一番苦功,把各种本领都练得精妙,然后不愁不能别树一帜,自己称霸称雄。”
他存着这种希望的心,便死心塌地地练功夫。过了两个多年头,他那武功的精进,真是一日千里,莫说别人不及他,就连那教他练的那个华岫云也有些望而生畏,虽不是青出于蓝,却亦可称得后来居上哩。华岫云见他功夫这样进步得快,也未免有几分吃惊,就拔擢他做了副首领。他便对华岫云献计说道:“俺们虽然党的势力很大,但据俺看来,终究不能成功什么大事业。最好先把党规重新整理一番,然后再联络几个有势力的封疆大吏,和他们暗中联络,便好明目张胆地招兵买马起来。等到羽翼养成,就好占城夺地,莫说做强盗的盟主,就做个把皇帝,也没有什么稀罕,不强似庸庸碌碌的这一辈子吗?”
华岫云被他这一打动,就对他说道:“你的见识果是不差,但朝廷的疆吏,他怎肯和俺们联络呢?”
萧贵又哈哈地笑道:“这事你请放心吧,俺自有俺的办法。俺们既把党的内部重新整顿过,便该把自己的人在各地方去分设几个干部,以便收联络指挥的效果。这两湖地方,由你老人家去支配,俺即日到山东去走一遭,那个巡抚陆羽春俺先和他联络去,那边的干部就归俺去相继组织,等到组织成功,再和你这边接洽吧。”
华岫云点头答应,那萧贵就动身到山东省来,赶到济南的督抚衙署,他打听得陆羽春并没有调任。这天夜间,他便带好兵刃,向行辕飞了进去,寻到陆羽春的卧室。那羽春正和他的一位新宠太太在宽衣解带的当儿,萧贵便拨开窗户,轻轻打从屋檐翻落下去,一闪眼,他已站在陆羽春的面前。陆羽春猛一抬头,见一个浑身夜行衣靠的人,手中执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就把他吓了一跳,就待开口要喊叫时,萧贵就对他摇摇手道:“大人却不认得俺吗?俺要杀大人,喊叫却又有什么用处呢?”
陆羽春仔细一看,才认出是他那三年前的总管萧贵,不由得更心中有些害怕,便说:“萧管家,本抚却没有亏待你,你这时候到这里来,难道竟要行刺俺吗?”
萧贵笑道:“俺和大人并没有什么仇隙,并且大人待俺的好处,俺却时刻不忘,哪里就肯害大人呢?”
陆羽春道:“那么,你想是要重谋差使吧?”
萧贵却摇着头道:“差使俺却不要干,老实对大人说一句吧,俺现在已进了黑虎党,做了党中的首领。俺现在却是来要求大人,倘然俺党中的弟兄要在山东地面出场露面的时候,须得保护他们,俺们对于大人,自然每年也有另外的孝敬。倘然大人要不答应呢,俺们党中的羽翼极多,俺虽然不敢得罪大人,恐怕他们却不肯放大人过去哩。”
陆羽春一者心中惧怕,二来听他说每年有一批孝敬,心想:“强盗的银子是来得最容易的,俺好歹不过做个白人情,凭空却又可以捞一笔进账,就是和强盗往来,又有什么人会晓得呢?这现成的钱不赚,不是一个傻子吗?”当下就满口地答应下去,凡是山东省地界上,有黑虎党的犯了案,本抚决不干预他们。萧贵见他肯答应,自然就心中大喜,向陆羽春谢了一声,便顷刻人的影踪都不见了。却把个陆羽春吓得目瞪口呆,自然也不敢把这件事对人提说,恐怕一传说出去,连他这前程都保护不稳牢。这且慢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