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桂香走出去,把房门反扣住,就把萧贵软禁在四姨太太房中。哈哈!其实这萧贵本是个好色的魔王、脂粉的健将,就是不禁他,他也绝不会放着到口的食不狂吞大嚼的哩。他当下一见她们的做作,晓得这个四姨太太主婢二人都是一条路上的人,已**贱到了极点,那胆子也格外大了。就假意地对四姨太太板起面孔来说道:“你们这地方是个什么所在,却把俺哄骗了进来禁闭住,万一被陆大人晓得了,俺的性命、前程还保守得住吗?”
那四姨太太到这时候已是飞红两颊,欲火炎炎,恨不得把萧贵一口吞吃下肚去,哪里还容得他装腔作势地推却呢?当下就一面搂抱住他,一面笑咯咯地说道:“俺晓得你是个知情识趣的人,你莫要再装腔作势地推却吧。俺这里除了俺和桂香两个人,别个人是再不让轻易走进来的。只要你依从我,无论什么事体,都有俺担保得住,绝不会叫大人晓得的。你要这时候不答应我呢,俺只要一声张起来,只说你撞进房中来强**,看你有百口去分辩吧!”
萧贵本来并不是要拒绝她,不过自己要想这四姨太太死心塌地地爱他,推诚坦白地和他取乐,所以不得不先装一些架子,以留自己的地步。当下被四姨太太这一顿教训,已经是五体投地,也就笑道:“既然这样说,俺也说不得,就要恭敬不如从命哩。”
他两个人又说笑了一会儿,然后少不得就要宽衣解带,实行试他们的真功夫本领去。这种地方,编书的也不必再去累赘地描写他,以免读者们要指谪我笔端秽亵呢。
打从这天起,那萧贵就和四姨太太打得火热,一到晚间,就整夜地停宿在四姨太太房中,他二人总以为和桂香打通一气,这件事万万再不会给别人晓得的。哪里晓得桂香这丫头自从打萧贵也赏识了她,居然穿着绸缎,装束一漂亮,手面也就渐渐阔绰起来,别的人倒也不很注意她,独有七姨太太房中有个大丫头,名叫兰香的,却就早引得垂着馋涎,暗想:“桂香这小精灵鬼,不晓她现在有了什么意外的际遇,顿时会这样走了桃花运。哼哼!她瞒得了别人,要想逃过俺兰香的眼中,那可就今生今世莫想做梦吧。总有一天,被俺候查得出,再慢慢和她算账。”她既存了这种心思,自然就到处留心,候查桂香的举动。
巧不其然,那天晚上,萧贵又到四姨太太房中去,那兰香却隐身在一块假山石后面,她看见桂香打着一盏红纱灯,导引着萧贵绕过后面的小楠木厅,直向里面去。兰香一看,心中早就猜透了七八分,随即哦了一声,说道:“那里面不是四姨太太的房中吗?原来她们主婢都串通了一气,接着这样的活宝财神,怪道她们要疯魔得上了天去。”她想罢,就蹑手蹑脚地轻轻溜了进去,满意要想去听一出隔壁戏,窥一幅秘戏图,哪知一到里边,那甬道旁边的一条火巷门已铁桶般地紧闭起来。兰香就咬着牙齿,狠狠地恨了一声道:“让你们秘密吧,你们要瞒着做事,俺要放你们安静,也不算俺的本领哩。”
她一路回到自己房中去,暗暗地沉思:“桂香这丫头倒不难对付她,独有那个四姨太太,她是个又精明又悍泼的人,要对付她,只有俺们七姨太太倒还能够和她着对手棋。并且她也是个生**吃野食的人,把这件事一告诉她,她没有不动馋念的。只要她去勾搭到手,吃剩的残肴,难道不许俺尝些滋味吗?”她打定主意,就去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七姨太太,并且又加油添醋地掺杂了一大篇的疯话。顿时把七姨太太也引得心猿意马不定起来,恨不得就过去把萧贵抢夺了来,和自己取乐。你想天下哪有这样容易的事呢?莫说偷汉没有得着别人家的同意,就是得着别人家同意,也未必能够说请就到。并且萧贵又是个被四姨太太牵搭住的人,现在要把他口中食夺过来,染指分甘,大快朵颐,那才真是难之又难,难于登蜀道上青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