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语嫣,你听听!这两个男人叫得都是你!好姐姐,你,真是厉害!你又何苦在这里假惺惺,你走,走!我不想看见你!”本已平复的情绪被再次激起,莞尔发狂般的挣脱我的双手。
她不顾一切地往前冲,那里,就是断崖,深不可测。
我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推,她却拼了想死的决心。
“莞尔!!”关离若他们已经上来,看到这一幕也骇得惊呼。
这一声,叫住了莞尔,让她欲死的心为之一颤,脚步停了。而我,却因为惯性,后退几步。
一颗石子咯在脚下,锥心的疼过,那只脚却踩了空。我只觉得黑夜里似乎有一只大手攫取我的心,挟裹着我的身子慢慢下坠。
我看见左枭雄徒劳地跑过来伸出一只手,我看到关离若拨过莞尔的手臂,大张着嘴,叫的是我的名字。我看到莞尔转过身,黑发似乎拂过我的指尖,她的眼满是惊恐。
他们都在叫着我的名字,而我,统统听不到。
我下坠的时候叫着不是他或是他的名字,我叫的只是一声“妹妹”。
“姐姐,姐姐!你说话呀,姐!姐姐,你是不是还像小时候藏起来啦?姐姐你在哪儿啊?”莞尔跪在山崖上对着黑森森的崖底痛哭着,月黑风高,哪里能够听到一点回音,哪怕一声浅浅的叹息也好。
除了风的呜咽,什么也听不到。
左枭雄恨恨的看向莞尔,紧咬的唇要滴出血来。可是,他又能说什么?此时此刻,怨谁恨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这座崖,曾经年少轻狂笑那些为情所困的殉情人,笑他们痴狂,笑他们颠。可如今,她像一只断翅的蝴蝶,轻轻地随风飘走了。真有种也想追随她而去的冲动,只要纵身一跃,是不是就可以和她双宿双飞再也不分开?
不,不能。
语嫣不会死!她那么可爱善良,上天一定会眷顾她。她不会死!一定不会!
“云朵,来,我们去找她!”左枭雄唤来云朵,跨上马,谁也没理睬,下山而去。
关离若呆呆地坐在崖顶,任凭风吹乱他的发髻。拥有她,失去她,再拥有,再失去。他不懂上天为何如此捉弄,也许是惩罚他的优柔寡断,纠缠不清。也许,只是要他知道,在心底,究竟谁最重。
可是,苍天啊!你为何用她的生命来做代价?你凭什么?
关离若紧紧握着一方白色绢帕,那一角的梅花是她亲自绣上去的,还记得,那时,自己就坐在她身边,她局促不安,还被针扎了手指,一抹殷红就势做了红梅的瓣。
又见西风,多情苦,昔日花间舞。
“语嫣!语嫣……这辈子,你别想丢下我。不管做人做鬼,都不许。”
十几只火把将这座断崖照得如同白昼,而关离若的这句话,犹如对山崖许下的诺言,一遍遍在山间回荡。
一行人已经从侧面下山找寻,莞尔伏在母亲的怀里,两个人低低的哭泣。
“都给我下山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柳老爷面如死灰,掩饰不住的悲痛,让他苍老了许多。这种痛,亦如当初,失去她一般。
年华空自感飘零,天阔云闲,无处觅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