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敛了敛眸,像是这一瞬间做下什么决定一般,脸上闪过一抹坚韧。
“姑娘……”
“敢问公子,你可有娶妻?”
君未雪鼓起勇气,生平第一次主动朝陌生男子搭讪。
书生一愣,将发上丝带挑至背后,腼腆地挠了挠鼻子,“没有。”
“那可有婚配?”
“没有。”
“那你可想娶妻?”
“……”书生脸色一红,更腼腆了,“当然。”
不过在官道上,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对着一个满是泥的落魄书生问想不想娶妻,这情景实在太过诡异。
君未雪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几乎是用打赌的决心,凑到他面前悄悄用嘴型说道。
“我今年十九,公子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我们年龄相仿又同样未曾婚配,如果公子愿意,我有一个建议,你娶我,我嫁给你,一年之后你以我无所出休了我,我的嫁妆全归你。”
书生被这完全不对等的交易给震惊了,那双散漫倦怠的眼睛里罕见的流露出一抹迷茫。
君未雪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情绪,着急道:“若你不信,我们可以立下字据,到时你给我准备一匹马车,给我一些盘缠,将我送到江南陈塘镖局,找我舅舅便可,我绝不死缠烂打。”
“如何?”
还如何???
书生都懵了,这他妈不会是仙人跳吧!
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的丫鬟翠柳和那马上男子也全都大惊失色。
君未雪又靠近他几分,如水的杏眸里水雾氤氲,朱唇紧抿,“你放心,这交易你不亏的。”
她口气有些焦急,好似生怕书生不同意。
书生喉结滑动,消化了好一会后,用一种难言的目光盯着她,“你没开玩笑?也没得失心疯?你在与我求婚?”
“是。”
她心里想的是,反正嫁给谁不是嫁,与其嫁给严氏找的那些人,还不如自己挑一个,书生看上去人是轻浮了些,却起码是读书人,而且对方条件应当也不好,她的嫁妆丰厚,应当也能引对方上钩。
她也是自打出生以来,第一次做这么荒唐的决定。
“可不可以?”君未雪继续加码,“我的嫁妆有一百抬,全都紧实丰厚,保你日后生活是不成问题的,且你日后若要入仕途也需要钱财打点,这些到时与你都有助益。”
她像是在积极推销自己的附加价值。
可于书生眼里,却只看到她越来越近的面颊,纤长浓密的黛睫,一开一合的红唇,小巧莹润快要贴到他脸上的鼻梁。
书生略一沉吟,没有让她等很久,就果断点头应承:“好。”
爽快的让君未雪都有些不敢相信。
君未雪松了口气,冷艳如霜的脸上缓缓绽出一抹初冬暖阳的笑,笑容温暖却又凄美,“那便说好了,三日后你收拾一下行头,来君府提亲,我等你。”
书生被她的笑晃了一下眼,傻傻点头,“好。”
君未雪又从脖子上解下一枚贴身玉佩递给他,“这个是我给你的信物,你拿好,别弄丢了。”
书生握紧玉佩,再点头:“好。”
翠柳眼睛瞪的铜铃大,她觉得小姐疯了,竟然让才第一次见面的书生娶她?还倒贴嫁妆?对方身体是否康健,家世是否清白,为人人品,生辰八字,可是一概不详!
这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有何异?
马上的壮汉也张大了嘴,觉得自家主子疯了,竟然答应娶一个失去贞.洁的大小姐?还是契约婚姻?对方除了容貌尚可,家世一般,性格一般,还污名在身。
这也太草率了!
君未雪拉着翠柳走了没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着那书生提醒:“记得三日后……千万别忘了。”
书生正望着手心里的玉佩出神,陡然被喊回来,不禁勾唇失笑。
他顺手摘下一把野草,在一顿简单操作下,将草编成了一个指环模样的小东西,走到君未雪面前,“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