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绕到教学楼靠窗的一侧,轻轻一推,窗户竟然开了。他翻了进去,里面是间卫生间,捏着鼻子走过了卫生间,前面是一道黑乎乎的走廊。在漆黑的夜里,他的脚步声被无限地放大了。
他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向走廊尽头的一间解剖室走去。那间解剖室的门是密封的,门头写着几个鬼气森森的毛笔字:第四解剖室。那人感到嗓子有些发涩,轻轻咳嗽了一声,便从身上摸出一把钥匙,捅进了锁孔中。
解剖室的门槛很高,据说这是为了防止僵尸跳过去。他跨过门槛,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气息便冲入鼻端。他却似乎习惯了,只是抽了抽鼻子,便“噼啪”按亮了室内的日光灯。
灯光所照,是一个大池子,里面横七竖八地泡满了尸体,一些尸体还不时“咕咕”泛着泡,仿佛潜水的鱼类。那人将门反锁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对着墙上贴着的教授头像比划一下,嘴里“咔嚓”一声,便向一池尸体走去。
他叫李小泉,手术科204班的学生。白天在第四解剖室被教解剖学的钱教授骂了个狗血喷头,原因是他下刀太深,直入了一具尸体的脑髓部位。
“如果这是你的病人,你就等着坐牢吧!蠢货!”钱教授的话历历在耳。
李小泉冷哼了一声,寻找白日里让他受辱的那具尸体,想先行练习一番食道解剖,在明天的课上让教授对自己刮目相看。他的目光忽然有些发直,大池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具新鲜的尸体,那尸体甚至没有生出尸斑来!
“就是它了。”李小泉觉得这具尸体还算干净,与真人差不多,是难得的好“料子”。
他戴上塑料手套,用捞尸钩将尸体钩到了池沿,双手插进尸体
的咯吱窝,就往池边的瓷砖上拖。只听“哗”一阵水响,尸体出水,周遭的尸体受到震荡,在黄澄澄的池子里浮浮沉沉。
李小泉注视着冰冷的尸体,尸体似乎也在注视着他,日光灯“兹兹”爆出几个大大的灯花,灯光暗淡了许多。
李小泉注意到尸体的心脏部位有个深深的血孔,怕是中弹而死的吧。死者可能是黑社会的,中弹后偷偷在私人医院治疗无效,死后就被私人医生送到了学校。对于学校,历来尸体难求,更不要说是一具完整的尸体了,所以很多学校和私人医院都有秘密的地下协议,不过这鲜为人知。
李小泉伸手将尸体圆睁的双目合上了,手术刀在空中顿了顿,果断地切入它的腹部,然后伸手扒开了,探头看进去。
他忽然愣怔一下——尸体的胃部凸出了一块,仿佛长了个肿瘤一样,手术刀那一下又下得太深,竟在胃子上留了一道刀伤。他倒抽一口冷气,钱教授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又在脑中浮现了。
李小泉重重吞咽下一口唾液,手术刀颤抖一下,没有敢再继续。他正要放弃,忽地注意到那颗“肿瘤”部位隐隐透出一股白色的光芒,难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他好奇心作祟,一咬牙,手术刀便划了下去。
一股白光一闪,什么东西从尸体胃部滚了出来,跌进了五脏六腑之间。李小泉心悬到了嗓子眼,将手术刀搁下,伸出手指去夹,将尸体的内脏倒腾了个一塌糊涂,才夹出一团血糊糊的东西。
他用棉球擦掉血块和尸水,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珍珠显出庐山真面目!李小泉的心“扑通”直跳,走到窗口,揭开窗帘,打开窗户,将珍珠伸到外面的阴暗中,那颗珍珠竟然闪出冷白光辉,仿佛夜明珠一般!
突地,窗外的一片香樟林子里冒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那影子如鬼魅一般,头兜着风兜,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看向第四解剖室的窗口!
李小泉吓了一大跳,忙关了窗户,拉上了窗帘。他战战兢兢地将尸体“请”入了大池子中,摘了手套,将灯关了,狼狈地向来路而去。
他从窗口跳了下去,耳边风声呼呼,向宿舍方向狂奔。他奔了一阵,忽然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猛地一个回头。
毛月亮下,一个白色的人影在藤蔓之间闪了一下,就消失了。李小白一纳闷,他觉得这个人影很像是刚才看到的黑色影子。难道是刚才看花了眼,把白影看成了黑影?不可能啊,刚才那明明是黑影。那究竟是什么人?不,那影子不会不是人……
李小泉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什么也想不出来了。
回到寝室时,几个哥们都已经睡了,他悄悄将那颗大珍珠用卫生纸包了,藏在水箱的缝隙间。接着,李小泉疲惫地爬上了床,心里还在“突突”地跳个不停。一晚上噩梦不断,一会儿黑白两个鬼影追着他索命,一会儿那具被他解剖的尸体口中不断地吞吐着珍珠,尸水横流,向他一步步逼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