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罢病情之后,岳新便单刀直入,提到了梅云的婚事上,他说:“嫂子,你在病中,我本不该说你,但又不得不说,梅云已经大了,经过两次婚姻的打击,她也成熟了,不再是一个不懂事的黄毛丫头,她懂得应该咋处理自己的婚姻大事,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管得太多了,儿女自有儿女的活法,她看上了林森,就让她找去,是她跟人家过一辈子,你又跟不了她一辈子,再找个不如林森的男人,她整天愁眉不展,甚至哭哭啼啼,你咋办,心里能好受?嫂子,儿女们找对象这事,该管时把握一下总方向,不该管时睁一眼闭一眼,她大了,成熟了,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找对象有自己的观念,不考虑什么门当户对,只看人咋样,有没有出息,会不会成才,他们看得比较远。”
“远到哪年哪月,像林森这样的男人,脚底也沙拉一片,你说,他有什么,现在穷光蛋一个,还是个刚进城的农民,要钱没钱,要房没房,要权没有地位也没有,整个一个无产阶级,梅云她看上了他的甚,你们说,我马家全家人都有工作,在这条街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她梅云前头退了研究生,后头就找一个进城打工的农民,这反差太大了,太让我马家掉脸面了,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除了林森就没有像样儿的男人啦,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岳新接过话茬说:“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林森目前是什么也没有,可据我所知,梅云不是看他的地位,也不是看他的身份和钱财有多少,而是看上了他的才气。林森有才气,这是人所共知的,这也是一种财富,一旦林森成功了,身边这些人就无法与他相比。再说啦,当初是你让林森陪梅云去呼市打官司的,梅云和林森接触时间长了,培养起了感情,建立起了爱情,俩人爱得你死我活,林森不惜抓髻夫妻的情分,为了梅云居然和柳月离了婚,这是一般男人做不到的,如今他和梅云恋得要死要活,你却要拆散他们,梅云要是接受不了,有个三长两短你咋办?”
“我不怕,她死我也死,我死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刘**毫不含糊地说。
岳新笑笑说:“嫂子,你这就不对了,干涉儿女婚姻是犯法的,你知道不,恋爱自由,婚姻自由,这是宪法中明文规定的,你这家长制的作风要不得。”
“她拜爹,你别给我戴大帽子,我的闺女我不管谁管,她鬼迷心窍,找一个要甚没甚的男人,将来咋过,这还不是我当母亲的心病,我不能看她跳火坑。”
“你说的太严重了,林森是个很有才气的小伙子,人常说,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旦成名天下知,搞文学创作的人小瞧不得,一旦成功了,那可是名利双收,嫂子你不懂,梅云是读过书的人,她能看到这一点。话又说回来了,梅云自幼也喜欢文学,她崇拜林森,他们情投意合,即使事业成功不了,但他们活得充实,活得潇洒,人嘛,这一辈子图个甚?不就是想干出些名堂,活出个人样儿来吗。像我们这些政界上的人,奋斗大半辈子,一心扑在工作上,为国家为人民尽心尽力,可到退休离开岗位时,就显得空虚、无聊。而文人不一样,他们退休了还是作家,还可以写东西,一旦成名,那可是千人拥万人戴呀,林森的小说我读过,他会成功的,尽管眼下还在受磨难。”
“再磨难十年就老了。”刘**说。
“谁说的,四十岁成名还是年轻作家,作家越老越值钱,你看巴金,人老了,可名望一天比一天高,成了世界名人。”
“呸,你敢把林森与巴金比,巴金的小说我过去也看过,他十个林森也比不上。”刘**扁着嘴说。
岳新说:“每个当作家的人都可能成为巴金,这就是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人奔高水奔低吗,将来林森当了大作家时,你就会明白梅云是对的,我说的也是对的。当然,我们不是奔他当作家去的,关键是梅云爱上了林森,爱得那么深,你咋忍心拆散他们呀!”
“该拆散的就得拆散,该狠心时就得狠心,这都是为了她好。”刘**依然坚持着自己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