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云从妈妈背过气那会儿起,就格外小心,她担心母亲会寻死,所以白天一刻也不离开母亲,到晚上再三安顿父亲,让他时刻小心。由于马忠看得紧,刘**没有逮住服菊的机会,但她已有三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谁劝也没用,梅云就怕母亲寻了短见,所以当全家人在中间屋吃饭时,她放心不下,又跑过东房来探望,她从窗玻璃上发现妈妈匆匆躺下,就觉得有点儿蹊跷,于是推门进来,她首先发现水杯是动过的,而且杯中的凉开水已没有了。梅云用于推推母亲,说:”妈,你喝凉开水啦?”
刘**紧闭双目,嘴也不张一下。
梅云又往**扫视了一下,忽然发现了安定片瓶子,一把抓在手中一看,半瓶子没有了,她哇地一下嚎起来,哭道:”妈——妈呀,你是不是喝了药啦。”
梅云一声哭叫,惊动了全家人,马忠和竹云以及马老汉,一齐向东屋中涌来。
“快,找车,送医院。”关键时刻,马忠还是有点儿主见的,不管是不是喝了药,先送医院再说。
竹云便连哭带叫地跑到邻居家,叫来一辆人力三轮车。马忠将妻子刘**一背背出门外,梅云抱了被褥放到三轮车上,然后一家人拥着三轮车直奔县医院。
县医院已经下班,只有一个大夫值班,他检查一下说:“需要抓紧清洗肠胃。”
梅云早哭干了泪,她怕耽搁了母亲,就急忙打电话给岳新。岳新吓了一跳,赶快打电话给医院院长,院长接了电话亲自跑到了医院,指挥了抢救工作。
由于抢救及时,刘**脱险了,但她一点不配合医生,看样子她是下定了死的决心,服药不成再找别的路,反正要寻死的。从脱险之后,她既不服菊又不进饮食,护士给她输液她不干,输上她一把拽掉。
岳新赶来劝说,刘**连眼也不睁,看都不看他一眼。
岳新把梅云叫到走廊中,询问刘**喝药的原因,梅云便说还是因为她找对象的事,但她隐瞒了自己怀孕一事。
岳新说:“你妈也太过分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干涉阻止儿女的婚事,而且为这事服毒自杀,也太不像话了。”
梅云哭喃喃地说:“可她就是不同意我与林森的婚事,宁可死也不同意,拜爹,你看我该咋办?”梅云说着又哭上了。
岳新说:“为了你妈的安全,你暂时不要谈自己的婚事,过上几个月,她也许会转变态度的,我也可以找机会劝劝她。”
梅云哭笑不得,心想:“我肚子里有了孩子,过几个月就快生了。”她心里这样想,嘴上哪里敢说。
梅云明白,只有自己放弃了林森,打掉林森的孩子,彻底与林森分手,才可能使母亲打消死的念头,否则,妈妈迟一天早一天都会寻死的,知母莫如女,她太了解她的母亲了,她是不会屈服的。
梅云没了招数,要想平息这场风波,只有自己受委屈,向母亲屈服,之外便别无它法。
刘**住的是急救室,只住她一个病人,梅云便让父亲和竹云回家休息,她自个儿来伺候母亲。
马忠和竹云走后,梅云便向母亲承认自己的错误,哭诉了自己的不是,冒犯了母亲。她一抹一把泪地哭诉。
刘**却仍然一句话不说。
梅云说:“妈,明天我就做人工流产,从此以后再不与林森来往,和他一刀两断。妈,以前是我的不对,我知错改错还不行吗?妈,你要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你千万不能寻死,你死了我也跟你走,我也不活了。咱俩一死,咱马家整个倒塌了,妈,你饶了我这次吧,明天,明天我就到妇产科做人流,一天也不耽搁,从今再不提林森两个字,请妈妈放心,我这次拿命来做担保,我要说话不算话,你再寻死也不迟嘛,妈,看在咱母女的情分上,你就饶我一回吧,千万要想得开,咱们母女活着有多好,为甚要去死。当然,我不好,我惹妈妈生气,得罪了妈妈,冒犯了妈妈,我认错,我改错,妈,你看这样行吗?”梅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母亲说着。
刘**依然不说话不睁眼,躺在床土一动不动。
梅云继续说:“妈,我原来是想通过怀孕这件事来要挟你的,想让你同意我的婚事。现在我才明白,这是我糊涂,妈妈都是为我好,林森确实不值得我爱,更不值得我失去母爱而去爱他,妈,我这两天也想通了,我听你的,不是拜爹给我介绍一个教书的大学生吗,我可以与他谈谈,如果合适的话,我就与他定下来,当然,这主要看妈妈能不能看上,你要同意的话,我也就同意,反正迟早也是个嫁人。妈,你倒是说话呀,你看这样行不?”刘**依然不睁眼不说话。
梅云仍然说个没完没了,她不知自己今天哪来的这么多话,说个没完没了。尽管妈妈不接茬儿,但她还是说下去,一直说的妈妈沉沉地睡去。
在关键时刻,梅云不得不忍痛选择母亲,而放弃了林森,虽然这是被迫的,但到了此时,她也心甘情愿了。
梅云毕竟是刘**所生,她不想继续伤害母亲,她宁愿舍弃几个林森,也不愿舍弃一个母亲。梅云终于这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