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云,”林森说,“不该我说你,你已经二十大儿的闺女啦,又有文化又有头脑,自己的终身大事应该自己来做主,何必听母亲的。就拿我写文章这件事来说吧,你想没想过,第一,这文章写出去有没有人给你发;第二,即使发了,骂人家个狗血喷头,你又捞到了什么,弄不好会影响你的一生;第三嘛,这田玉生既然爱上了别人,要与你分手,我的意见是和他好离好散,天底下的男人这么多,你这么漂亮的姑娘,难道还愁找不着好对象,再说这强扭得瓜不甜,爱情讲的是个缘分,是不能强求的,你说呢梅云。”
梅云沉思半晌,才说:”这些我乜明白,只是觉得憋气,耽搁了我两三年,他倒好,考上了研究生,可我呢,年龄一天比一天大,看着就要奔三十岁了,对象没谈成,事业也荒废了,我心里不平衡呀!”
“你的意思是,想出出气,对不?”林森问。
梅云默默地点点头,然后说:”至少和他说说理。”
“咋说这个理,说说你的道理。”
“考上研究生,就看不上我了,这不成了当代的陈世美了吗?”梅云很伤心地说。
“既然他是当代的陈世美,你就更应该与他一刀两断,这种人你留恋他做甚?即使将来结了婚,你也不会幸福的,你说我说的对不,梅云。”
“妈妈的意思是,要分手也得把他搞臭了,让他从此不好做人。”梅云说出了妈妈的主意。
林森沉思半晌说:“梅云,这又何必呢,好歹你们也相处多年,也是一种情分,不成婚也不能成仇人嘛,你说呢梅云?”
梅云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林森,然后说:“这么说,你是拒绝替我写这篇文章啦?”
“不不。”林森解释说,“我是考虑你的名声,这么闹下去,与你也不太好,你记的一句名言吗,说损人一千自折八百,把田玉生搞臭也不是太难的事,可是对你有何好处呢?到头来,人家的研究生照当不误,而你呢,让人咋议论,这对你不利呀。”
“原来你是来说服我的?”梅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儿,有点儿无地自容的感觉,她不由得反驳了一句。
林森说:“梅云,我只是想对你谈谈我的心里话,听不听由你,至于写文章的事吗,我既然答应了,就尽力而为,写好写坏是水平问题,写与不写是我的态度问题。不过我说啦这类骂人的文章,不会有人给咱发的。”
“不一定非要在报上发表。”梅云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既然不发表,写它又有何用?”拿给他的导师看看,让他学校的领导看看,看看他们培养的是什么样的研究生。”
林森听到此,心里基本有了底。梅云爱田玉生爱得很深,两人相处业已超过普通恋人的程度,如今田玉生提出退婚,梅云心里一下难以接受,梅云母亲是个不好惹的茬儿,她爱自己的女儿,为了替女儿出这口气,她不顾一切甚至不惜马家的名声,要与田玉生来个鱼死网破。
林森想到此,对梅云说:”既然是这样,我就义不容辞了,可为了把文章写得有理有据,你必须详细谈谈你俩的交往,说他是陈世美,必须要有有力的证据,这样才可能让学校的领导同情你,才可能达到预期的目的。”
梅云仰头望着天花板,好半天才说:”唉……我真是自作自受呀!’